第4章

他的眼睛红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

泛黄了。

折痕很深。

我打开。

上面写着：

“今借女儿苏晴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用于拆迁安置补差价。”

“日期：2019年6月18日。”

“借款人：苏建平。”

下面是爸的签名。

还按了手印。

我把借条拿起来，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我终于知道——

妈不是“忘了”我出过钱。

她是故意的。

她藏了借条。

她对所有人说“女儿没出过钱”。

她计划好了。

从头到尾。

我把借条拍了照。

然后把原件放进我自己的包里。

爸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丫头，你妈她……”

“爸，你不用说了。”

我看着他。

“你写这张借条的时候，是不是想过有一天我会需要？”

他没说话。

但他点了头。

我走出门。

手机里存着：

26万转账记录。

8万8转账记录。

10万8转账记录。

9万8的转账记录。

55万4千的总账。

一张爸签名按手印的借条。

还不够。

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拆迁安置协议原件。

因为我记得——

当年签补差价的时候，协议上有一栏。

“补差价出资人”。

那一栏里，写的是我的名字。

协议原件在哪？

在房管局。

我查了一下时间。

下午两点，房管局上班。

我刚要出门，手机响了。

弟弟发来一条微信。

“姐，听说你去大伯家了？”

我没回。

下一条：

“有什么事一家人说，别到处说。”

我笑了。

到处说？

你们全家把我的钱分了，你管我到处说？

我没回消息。

但我把这条也截了图。

下午我去了房管局。

调出了2019年那份拆迁安置协议的存档副本。

翻到最后一页。

“补差价出资人”那一栏。

白纸黑字。

苏晴。

身份证号。

签名。

按手印。

我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截图。

拍照。

申请了一份盖章的调档证明。

走出房管局的时候，天快黑了。

我站在台阶上。

肚子里的孩子安安静静的。

好像知道妈妈在忙正事。

手机响了。

是弟弟。

语音电话。

我接了。

“姐，你下午去房管局了？”

他的声音有点急。

“物业的人跟我说的。你调什么档了？”

我看了看天。

“弟弟。”

“你不是说我翻不了天吗？”

他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听着。”

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手机关了。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家律师事务所。

停了三秒。

走了进去。

4.

律师姓陆，叫陆敏。

三十五六岁，短发，说话很干脆。

她看完我带的材料。

转账记录。借条。拆迁协议调档证明。

她翻了两遍。

然后合上文件夹。

“你的情况不复杂。”

“第一，借条是你父亲亲笔签名加手印，法律效力没问题。26万是借款，不是赠与。你有权追讨。”

“第二，拆迁协议上你是补差价出资人，虽然安置房登记在你父亲名下，但你有出资事实和协议记录，可以主张相应权益。”

“第三——”

她看着我。

“你弟弟现在在过户吗？”

“还没有。分房是上个月的事，手续刚开始办。”

“那还来得及。”

“如果你弟弟过户完成，再主张就要麻烦很多。”

我点头。

“陆律师，如果我走法律途径，最差的结果是什么？”

“最差，法院认定借条有效，你追回26万本金加利息。拆迁权益部分，因为安置房登记人不是你，可能拿不到房子，但可以主张出资返还。”

“最好的结果呢？”

“最好，法院认定你作为出资人应享有相应的安置利益。有可能判给你一套房的折价补偿。”

“我要做什么？”

“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准备好材料。如果你弟弟开始过户，我们立刻申请财产保全。”

我站起来。

“陆律师，还有一件事。”

“我想知道，如果我弟弟在家族群里说我‘从没帮过家’，我有转账记录证明他撒谎——这算什么？”

陆律师笑了一下。

“这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