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在马路边,噪音大到关窗都能听见。
一套条件还行,月租4200。
我们现在的房租是2600。
林磊上个月才跟我说,项目甲方拖了两个月的款。
我站在第三套房的客厅里。
肚子又开始发紧。
医生说过,不能太累。
我回到家,坐了很久。
然后拨了妈的电话。
“妈,我房东不续租了。我怀孕六个月,能不能先住到新房那边?就住几个月,等我生完就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哪套房?”
“B栋603。不是说弟弟拿来出租的吗?反正现在还没装修,我先住着——”
“不行。”
妈的声音很快。
“你弟马上要结婚了,那房子要装修的。你住进去,装修怎么搞?”
“那A栋呢?1502。那套也还空着……”
“那是婚房!新房让你住了,不吉利。”
“妈,我怀孕六个月。”
“谁家女儿怀孕不是自己想办法?你婆婆呢?让你婆婆帮忙啊。”
我婆婆三年前中风,现在还在康复。
妈知道。
“妈——”
“行了行了,你别老打电话来要这要那的。我这还忙着呢,你弟的婚事一堆事。”
她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又踢了一下。
很用力。
好像在替我生气。
第二天,我去了趟B栋603。
想看看那房子到底什么情况。
走到门口,我愣住了。
门锁换了。
崭新的。
银色的智能锁。
上面还贴着一张物业的标签。
我找到物业。
“603的门锁是什么时候换的?”
物业小哥翻了一下记录。
“昨天下午。”
“谁来换的?”
“业主家属。一个小伙子,说是准备装修。”
昨天下午。
就是我打电话给妈的那天。
我刚说想住603。
隔了不到三个小时,弟弟就来换了锁。
我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面。
门上的智能锁亮着蓝色的小灯。
很安静。
我摸了摸肚子。
“没事。”
我对孩子说。
“妈妈会想办法的。”
晚上,我给林磊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下周回来。”
“你那边项目——”
“我下周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
但很重。
我挂了电话,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2019年的一张照片。
那是我把26万转给妈之后,爸带我去吃的一顿饭。
路边摊。
牛肉面。
爸喝了一瓶啤酒,脸红红的。
他说:“丫头,爸记得你的好。”
“以后分了房,爸不会亏你。”
我当时笑着说:“一家人不用说这个。”
他又喝了一口酒。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对折的A4纸。
上面是他的字迹。
写了金额,写了日期。
最下面签了他的名字。
“这个你收好。”
我当时没当回事。
随手夹在了一本书里。
后来搬了两次家,那本书不知道去哪了。
可今天站在603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
爸给过我一张纸。
那张纸上面写的是什么?
我记得他签了名。
我记得上面有“26万”。
那是一张借条。
我的心跳快了起来。
借条。
爸写过借条。
可那张借条,我找不到了。
但爸知道。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爸的电话。
“爸,2019年你给过我一张纸,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记得。”
爸的声音很低。
“那张纸……是不是借条?”
“……是。”
“爸,那张借条——”
“借条在你妈那。”
他停了一下。
“但你别跟她提。她把那张纸……”
电话突然断了。
我回拨。
关机。
3.
我又打了三次。
全是关机。
第四次,通了。
接电话的是妈。
“你爸喝多了,睡了。有什么事明天说。”
“妈,我找爸——”
“别打了。”
她挂了。
我坐在床边,手心冒汗。
爸说借条在妈那里。
爸说“她把那张纸……”。
然后电话就断了。
她把那张纸怎么了?
藏了?
毁了?
还是根本不承认有过这张纸?
第二天上午,我没有打电话。
我去了一趟大伯家。
大伯叫苏建国,爸的亲哥。
当年拆迁的时候,大伯一直在场。
因为那片老宅是爷爷留下的,拆迁涉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