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次真的出了事,孩子没保住,或者我没活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脚猛地踩了一下刹车,车在红灯前猛然停住。
"别说这种话。"他转过脸,表情扭曲。
"你和孩子都好好的,没事就行了。"
"但万一呢?"
"没有万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晚,你能不能别总往最坏的地方想?事情已经过去了,妈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保证。"
保证。
这两个字从张志远嘴里说出来,跟空气一样轻。
我没有再说话,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回到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
是趁张志远去厨房热饭的间隙,蹲下身,伸手摸向床底。
最里面的角落,一个红色塑料袋。
我把它拉出来,慢慢打开。
里面装着一堆黑褐色的药渣,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还有一张揉皱了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味药材的名字和用量。
最下面,一张收据。
"陈半仙转胎丸,三副,共九千元。"
日期是一个半月前。
付款人栏写着:王翠花。
我用手机把这些东西全部拍了照,然后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
不是因为身体虚弱。
是因为愤怒。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的愤怒。
出院后的第二周,王翠花果然又来了。
这次她比之前收敛了一些,没再提什么偏方的事。
但她开始了另一种攻势。
每天上午来,收拾屋子,做一桌子饭菜,然后坐在客厅里给各路亲戚打电话。
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哎,是大姑吗?晚晚在家养着呢,我天天来伺候她。可不容易了,我这把老骨头累得够呛。"
"没事没事,只要她能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做什么都愿意。"
"对对对,这一胎一定是男孩。我找人看过了,绝对准。"
每一通电话都在对外宣告同一件事:我王翠花是世界上最好的婆婆,林晚能嫁进张家是烧了高香。
而真相是什么呢?
真相是她差点杀了我和我的孩子。
一天下午,我在卧室里开线上选品会。
门没关严,王翠花和她妹妹在客厅的通话声一字不漏传了进来。
"我跟你说啊,这个儿媳妇不省心。挣钱是挣得不少,但心野了,拿捏不住。"
"上次那个事闹得,啧啧,差点把我害进去。"
"我告诉你,她要是给我生个儿子,我就忍了。要是生个丫头片子,趁早让志远换人。"
"志远现在还听她的?不行你得想想办法。"
"放心吧,她怀着孕能翻出什么花来?等孩子生了,钱不都是咱们老张家的?"
我把电脑静音,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听完了整段对话。
她说"钱不都是老张家的"那句话时,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让我觉得恶心。
我每个月挣的钱,是张志远月薪的六倍还多。
婚后这两年,我的收入全部打进了我的个人账户。
张志远从来没有过问过我挣多少,王翠花也不知道具体数字。
她只知道"林晚做直播挺能挣的"。
但她已经开始惦记了。
等孩子生了,钱就是老张家的。
这句话回荡在我耳朵里,挥之不去。
晚上张志远回来,我正靠在床头看产检报告。
"今天我妈做的什么菜?"他换好拖鞋走进卧室。
"不知道,我没吃。"
"怎么没吃?你现在是两个人,不能饿着。"
"你妈的菜我不敢吃。"我抬起头看他。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掺什么东西。"
张志远的脸色变了。
"林晚,你能不能别这样?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妈知道错了。你老翻旧账有意思吗?"
"过去了?"我把产检报告放在膝盖上。
"张志远,你知不知道医生今天跟我说什么?说我子宫壁变薄了,后续可能需要卧床保胎。原因就是之前那次出血的后遗症。"
"这笔账还没算清楚,你跟我说过去了?"
他闭了嘴,但眼睛里的不耐烦藏不住。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把我妈赶走?"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我放下报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如果下次做产检,查出来是个女孩,你妈会怎么反应?"
他不看我了,低下头翻着手机。
"不会的,家里人都盼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