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打量着我，摇了摇头，嘴里啧啧出声。

"身子骨太弱了，这样下去不行。得补。"

"谢谢您的好意，我这里有专业的医生在管。"我的声音客气而疏远。

"什么专业的医生，那都是西医，治标不治本。"张婶摆手。

"翠花姐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给你配个方子，保管你这一胎稳稳当当的。"

我的目光慢慢移向王翠花。

她的表情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妈。"我的声音冷下来。

"我因为喝了来路不明的药差点没命这件事，您是忘了还是觉得没发生过？"

王翠花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

"那次是大师的药太猛了点，换个温和的方子就行了。张婶开的药都是温补的，不会有事。"

"我不喝。"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王翠花的嗓门提高了。

"妈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老张家的香火！"

"为我好？"我直起身子。

"差点让我和孩子一起死掉，这叫为我好？"

张婶看出气氛不对，打了个圆场："哎呀，年轻人不懂，以为进了医院就万事大吉了。翠花姐你别急，慢慢跟她说。"

"我听清楚了，不用慢慢说。"我看着她们两个。

"从今天起，所有不是医院开的东西，一样都不要带进来。"

"如果哪天我在饭菜里再吃出什么不该有的成分，我直接报警。"

王翠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拉着张婶的胳膊转身就往外走，嘴里嘀咕着："好心当成驴肝肺，算了算了，不管她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加了一句。

"也不知道肚子里到底是男是女，要是个丫头片子，费这么大劲保着干什么。"

门带上了。

我独自坐在病床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

下午三点，苏棉来送电脑。

她一进门就闻到空气里残留的廉价香水味，皱了皱鼻子。

"你婆婆又来了？"

"带了个帮手。还想给我开药。"

苏棉把电脑放在我膝盖上，指甲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林晚，我今天查了那个陈半仙。"

我抬头看她。

"张庄那边确实有这么个人，本名陈根旺，六十多岁，没有任何行医资格。专门给村里人开什么生男秘方、转胎偏方，收费还不低，一副药要三千块。"

"三千？"

"对。你婆婆这些日子给你喝的，少说也花了一两万了。"苏棉冷笑一声。

"花这么多钱害你，真是下了血本。"

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邮件。

"先记着。"我头也不抬地说。

"等我出院回家，还有些东西需要确认。"

苏棉懂我的意思。

"好。你先安心养着，外面的事我顶着。"

那天晚上，品牌方的电话会议开到八点多。

一个新合作的护肤品牌负责人在电话里说："林晚姐，双十一我们准备把全部预算押在你的直播间，目标冲三千万。您身体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的声音稳定而笃定。

"双十一那天，我一定在。"

挂掉电话，我轻轻摸了摸肚子。

没人知道我躺在医院里。

在所有品牌方和平台运营那里，我只是"最近有点忙"。

苏棉替我挡掉了所有不必要的见面和活动。

这个女人值得我拿命去信。

住院第七天，张志远来接我出院。

他一路上都在小心翼翼地找话说，像踩在薄冰上。

"家里我都收拾好了，妈这几天没过来，你放心。"

"她为什么没过来？"

"我跟她说了，让她先别来打扰你休息。"

"你怎么跟她说的？"

他用力扭了一下方向盘。

"我说医生不让探视。"

"所以你没跟她说，是她换的药害了我？"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张志远。"我转头看着他的侧脸。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你妈没有错？"

"她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闷闷的。

"她就是不懂，被那个骗子忽悠了。"

"不懂？"我扣着安全带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她明确知道那是改变胎儿性别的偏方，她明确知道那不是医院开的药，她瞒着我把我的保胎药偷偷换掉。这叫不懂？"

他不说话了，只是反复用大拇指蹭着方向盘的皮套。

"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