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撇了撇嘴:"一样的意思。保住了孩子,还能变成儿子,一举两得,有什么不好?"
苏棉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你疯了吧?人命关天的事你拿来赌?"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王翠花冲苏棉横了一眼,转头拽了拽张志远的胳膊。
"志远,这是谁?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
张志远用力搓着自己的头发,嘴巴张了又合。
"妈,你以后别再给林晚乱吃东西了。"
就这一句。
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我心上。
不是"你怎么能这么做",不是"你差点害死她"。
是"以后别了"。
我慢慢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上日光灯管投下的白光。
苏棉想说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累了,都出去吧。"我闭上眼睛。
苏棉弯下腰,在我耳边低声说:"林晚,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我没有回答。
但我的右手在被子下面,死死攥着床单。
那天夜里,病房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有节奏的滴答声。
我睁着眼躺到天亮。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杀了我的孩子。
不是意外,不是无知。
她清清楚楚知道那不是安胎药,她把真正的保胎药换成了生男偏方。
我的孩子差点死在她手里。
天亮之后,主治医生来查房。
她姓赵,四十多岁,做事干脆利落。
"林女士,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但这次出血的原因我必须跟你说清楚。"赵医生翻着病历夹。
"你体内检测出了红花、桃仁等活血化瘀成分,对孕妇来说属于禁忌。长期服用会导致先兆流产。"
"这些成分会出现在哪些东西里?"
"中药汤剂、偏方,或者一些所谓的民间秘方里比较常见。"赵医生看着我。
"你是自己服用的还是别人给的?"
"别人给的。"
赵医生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林女士,我的建议是保留好相关证据。如果情况恶化,这可能涉及刑事层面。"
我点了点头:"谢谢赵医生。"
赵医生走后,苏棉端着豆浆走进来。
她把吸管插好递给我,在床沿坐下。
"我刚才在走廊里碰到你老公了。"
"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劝你别把事情闹大,说他妈是无心之过,不懂医学知识。"苏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怒。
"无心之过?她把保胎药偷偷换成毒药叫无心之过?"
我吸了一口豆浆,温热的液体滑过嗓子。
"她确实不懂医学。"我平静地说。
"但她知道那不是医院开的药,知道是所谓大师给的偏方,知道目的是强行改变胎儿性别。"
"她只是觉得我肚子里的东西如果是女孩,就不值钱。"
苏棉的指甲敲在豆浆杯盖上,啪啪作响。
"那你打算怎么办?报警?"
"现在不行。"我摇头。
"我手里没有实证。那碗药已经倒掉了,药方在她脑子里,我连那个所谓的陈半仙在哪都不知道。"
"但她一定还存着药渣或者药材。"苏棉说。
"我了解这种老太太,她们最信这一套,肯定不止配了一副。"
我看着苏棉,她也看着我。
两个人的目光里都有同样的东西。
"等我出院。"我说。
"先养好身体,其他的,慢慢来。"
苏棉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背对着我说了一句:"你下午有三个品牌方的电话会议,我先帮你推了。"
"别推。"我叫住她。
"双十一的排期不能耽误。把笔记本电脑给我拿来,我在病房里开。"
苏棉转过身,像是想劝我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行。我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情,有我在。"
我冲她笑了笑。
她没有看到我另一只手在被子下面,正一下一下搓着手机壳的边缘。
住院第三天,王翠花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保温桶,而是拎着一袋水果,身后跟着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女人。
"晚晚啊,这是你张婶,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在乡下开诊所的张婶。"王翠花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满脸堆笑。
"她听说你住院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那个张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