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那是我。

画面里的我在挣扎，在踢腿。

然后——

铁门左边，树旁边，站着一个人。

身形纤细，裙子，马尾。

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但身形和姿态看得出来。

她一直没动。

直到面包车出现在画面边缘，那个人走过去，做了一个动作——像是拉开了什么东西。

然后画面里的面包车开走了。

那个人也消失在画面外。

“看到了吧？”我说。

张铭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么个人。但画面太模糊，没法直接确认就是林婉清。”

“你可以拿去做技术增强。”

“已经安排了，但需要时间。”

他关掉了播放器。

“还有一件事。苏念，我派人去查了林婉清入警之前的履历。她是七年前通过统一考试考进来的，政审材料上写的家庭成员只有她母亲一个人——林秀芝。父亲那栏写的是已故。”

“她母亲在哪？”

“云城。但我查了一下户籍信息——”

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林秀芝，曾用名：陈秀芝。”

我的手指攥紧了。

“陈。”

“对。她母亲原本姓陈，后来改嫁，随了丈夫的姓林。”

“陈秀芝，跟陈丽华是什么关系？”

张铭看着我。

“我还没查到。但锦城叫陈丽华的不少，要确认需要时间。”

“不用查了。”我说。

“今天下午，陈丽华会来。我见了她就知道。”

下午两点半。

苏建国到了。

我在接待室的门口看到了他。

他比我记忆中老了很多。六岁那年的爸爸，头发是黑的，笑起来声音很大。现在他两鬓有了白发，脸上有明显的疲态。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念念？”

他嗓子哑了。

我没回应这个称呼。

他快步走过来，张开手想抱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念念……爸爸对不起你。”

他红了眼眶。

我看着他。

“苏先生，先坐吧。”

他像是被我这一句“苏先生”刺了一下，张着嘴没说出话。

他身后，两个女人走了进来。

一个四十岁出头，妆容精致，穿了件剪裁讲究的灰色大衣，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陈丽华。

她旁边跟着一个女孩，和我差不多高，鹅蛋脸，双眼皮，穿着校服外套，背着一个名牌书包。

陈思思。

陈丽华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你就是念念吧？可算找到你了，你爸这些年一直没放弃找你，可把他急坏了。”

她伸出手，想摸我的头。

我骗了一下。

她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这孩子，怕生呢。”她笑着收回了手，看了苏建国一眼。

陈思思站在旁边，上下打量我。

我穿的是招待所旁边超市买的打折T恤和帆布鞋，头发自己拿剪刀剪的，长短不齐。

她的目光从我的衣服扫到我的鞋，鼻子轻轻皱了一下。

没说话。

但那个表情比说话更清楚。

张铭走进来。

“苏先生，陈女士，关于苏念的安置——”

“当然是接回家。”苏建国抢着说。“她是我亲生女儿，DNA都对上了。”

“那没问题。但目前苏念是人口拐卖案的关键证人，后续还需要配合调查。”

苏建国点头。

“没问题，我全力配合。”

张铭又看了看我。

他的意思我懂——你来决定。

“行。”我说。“我跟他们回去。”

苏建国的眼睛亮了。

陈丽华的笑容没变。

我在她脸上找不到任何破绽。

但我注意到另一件事——

我们走出接待室的时候，经过走廊，林婉清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她和陈丽华对面走过。

两个人都没打招呼，甚至没有对视。

但林婉清的右手，在经过陈丽华的瞬间，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耳垂。

陈丽华的左手，几乎同时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两个看似无关的小动作。

一前一后，不超过半秒。

如果不是我这种记住一切的脑子，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是一个暗号。

第5章

苏建国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司机开的。

我坐在后排右边，陈思思在左边，陈丽华和苏建国坐前排。

一路上苏建国不停扭头看我，几次想说话，都被我的沉默挡了回去。

陈思思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玩手机。

陈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