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话多。
“念念啊,家里给你准备了房间,衣服也让阿姨买了几套,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平时喜欢穿什么风格的?”
“什么都行。”
“你在山里是不是受了很多苦?你爸这十年一直在找你,花了好多钱,找了好多人——”
“陈女士。”我打断了她。
“你叫我陈阿姨就好。”
“陈女士。”我说。“你认识一个叫林婉清的人吗?”
车里安静了一拍。
安静得不对劲。
“不认识。”陈丽华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我看向车窗外。
不认识。
好。
苏家的房子在锦城的紫荆山庄,独栋别墅。
院子很大,停着两辆车。
进了门,客厅比我在山里住了十年的整间房子都大。
一个中年阿姨迎上来。
“苏先生,这就是大小姐吧?”
苏建国说:“刘姐,带念念去她房间看看。”
陈思思“啧”了一声。
“爸,你给她安排的是哪间?”
“二楼东边那间,对着花园。”
“那间不是我的舞蹈练功房吗?”
苏建国皱了下眉头。
“思思,你姐回来了,你让一让。”
陈思思看了我一眼。
“她又不是我亲姐。”
说完她背着书包上了楼。
陈丽华跟上去两步。
“思思,别闹。”
她回头冲我笑了笑。
“这孩子被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因为我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我上了二楼,经过走廊,路过一扇关着的门。
门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杂物间,勿入”。
但门缝下透着光。
我没停留,跟着刘姐进了我的房间。
房间很大,床是新的,桌子上放着几套叠好的衣服。
“大小姐,有什么需要就按床头的呼叫铃。”
“谢谢刘姐。”
她出去了。
我关上门。
没有看新衣服,没有看花园,没有坐到柔软的大床上去感叹命运的变化。
我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检查了窗户的锁、门的结构和隔壁的声音传导。
在山里养成的习惯,到了新地方第一件事是弄清楚退路在哪。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张铭发了条消息:
“到了。目前安全。有一件事——陈丽华说不认识林婉清。帮我查一下陈丽华和林婉清母亲陈秀芝之间的关系,越快越好。”
发完之后我站在窗口,往楼下看。
院子里,陈丽华正在打电话。
离得太远,听不到声音。
但我能看到她的嘴型。
她说了一个词。
我认得那个口型——“麻烦了”。
打完电话,她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
我没躲。
她看到我站在窗口,顿了一下,朝我笑了笑,摆了摆手。
像是在说:早点休息。
我没任何表示,拉上了窗帘。
夜里十一点半。
整栋房子都安静了。
我在床上躺了二十分钟,确认没有动静之后,轻手轻脚下了床。
打开门,走进走廊。
走到那扇标着“杂物间”的门前。
门是锁着的。
但这种老式门锁,对一个在山里跟刘大叔学了十年手艺活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我从头发上取下一根铁丝发卡,伸进锁眼。
三秒。
门开了。
里面不是什么杂物间。
墙上挂着照片,桌上放着首饰盒,衣架上还挂着几件旧衣服。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长发披肩,笑得很好看。
她的五官,跟我有五六分像。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
“清瑶,2006年摄于锦城。”
顾清瑶。
我妈妈。
这是她的房间。
被锁起来的、贴着“杂物间”标签的——我妈妈的房间。
第6章
我没有开灯。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光,我在这间房里一样一样地看。
照片有七八张,都是顾清瑶一个人的。没有我爸,没有我。
衣架上的衣服是旧的,面料发黄,但当年一定很贵。
首饰盒打开,空的。只剩一个凹槽的绒布底座,像是原本放着一条项链。
我把所有东西都在脑子里存了一遍。
桌子的抽屉,最下面那层,有一个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张手写的纸。
字迹秀气,墨水褪了色。
“念念——”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
“妈妈有些事情来不及告诉你。”
“你外公留给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