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就是说,暂时没办法直接验证她当时到底在哪。”
他看着我。
“但你说的那些细节,我会去查。”
我点了点头。
张铭把门带上,走廊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隐约听到几个字——
“调她入职前的全部背景资料。”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林婉清。
你躲了十年。
够久了。
第2章
第二天下午,张铭让我去他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堆材料。
“苏念,我跟你说个情况。”
他坐下来。
“林婉清否认了你说的一切。”
意料之中。
“她怎么说的?”
“她说十年前她确实在云城,家里人可以作证。”
“什么家里人?”
“她母亲。”
我没笑。
“她母亲的证词能算数?”
张铭点了根烟,又掐灭了。
“单凭你的口述,没有其他物证,确实没办法直接对她采取措施。”
“她手上那道疤呢?”
“我看了。左手虎口确实有一道弧形旧疤。”
“那不就——”
“她说是小时候在厨房被菜刀划的。”
我站起来。
“张队,那道疤的弧度是外弯的,菜刀划伤不会形成那种弧。只有抓着旋转的金属杆,手滑脱的时候才会留下那种弧形。”
张铭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你怎么连这种事都懂?”
“我在山里十年,帮刘大姐——我养母,干了十年农活。镰刀、柴刀、铁丝、锄头,什么工具划出什么疤,我比谁都清楚。”
他不说话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张铭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昨天你说的那辆面包车,你记得车牌号吗?”
“不全。”
我闭上眼,那个画面又浮出来——白色面包车,车牌被泥糊了一半。
“前三位,京A7。后面被泥盖住了。但车身右后侧有一道竖着的刮痕,大概二十厘米长。”
张铭在纸上记了下来。
“还有呢?”
“面包车后排座位拆掉了,地上铺的是一块蓝色编织袋,上面印着兴达建材四个字。”
他手里的笔停了。
“你都记得?”
“我说过了,我什么都记得。”
张铭沉默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小刘,帮我查一下,十年前京A7开头的白色面包车,登记在谁名下。范围缩小到——”
他看了我一眼。
“缩小到有过违章记录或者报废记录的。”
挂了电话,他又看着我。
“苏念,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的记忆力,一直都是这样?”
“从我记事开始就这样。看过的东西不会忘,听过的话不会忘。”
“有人知道这件事吗?”
“山里的刘老师知道。就是他发现我记忆力好,又觉得我不像是本地人,才帮我报了案。”
张铭点了点头,靠回椅子上。
“你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通知你。”
我走到门口,停下来。
“张队。”
“嗯?”
“林婉清知道我在这里指认了她吗?”
“她是本局的人,消息瞒不住。”
“那她会不会去通知别人?”
张铭的表情变了。
“你觉得她背后还有人?”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站在幼儿园门口帮人贩子望风,你觉得她是自愿的?”
我没等他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我看见林婉清站在楼梯口。
她正在打电话。
看见我,她把电话飞快地从耳边拿开,屏幕朝下扣在手里。
我从她身边走过。
她叫住我。
“苏念。”
我停下来,没转身。
“你搞错了,我真不认识你。你在山里待了十年,记忆出了偏差也正常。别太较真了,对你自己不好。”
我转过身。
她还是那副温柔的笑脸。
“你刚才给谁打电话?”
她愣了一下。
“同事。”
“你打电话的时候右手食指一直在搓拇指,这是说谎的习惯动作。”
“你——”
“林婉清,你记不记得我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看着她。
“我记得你。”
我转身下了楼。
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张铭发来的短信。
“车牌查到了。京A7的白色面包车,十年前登记在一家叫瑞丰物流的公司名下。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苏建国。”
苏建国。
我爸。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