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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她身边多久了?"
"四年。"
"四年,每天都挨打?"
她把脸别过去。
我没有追问。把药膏放在她床边的凳子上,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每天。心情好的时候不打。可是她心情好的时候很少。"
我停了一步。
"我给你的药膏,涂的时候轻一些,那道伤不浅。"
说完就走了。
回到院子的时候,翠儿还靠在门框上打盹。
我从后窗翻进去,躺回床上,盯着房梁。
第二天清早起来,院门口多了一样东西。
一小捧晒干的金银花,用草绳系着,搁在门槛边上。
金银花清热解毒,不是什么贵重的药材。后山的野地里到处都是。可送的人知道,在这间只剩我一个人的院子里,连一片能用的药草都没有。
我把金银花收进袖子。
翠儿从后面探过头来,"世子妃,谁送的?"
"风吹来的。"
第三天。也就是上辈子公堂的前一日。
我爹到了。
我从窗口看见他的马车停在府门外。他下车的时候脚步还算稳当,手里拎着一盒点心。
是桂花糕。我小时候最爱吃的。
每回他来宋家,都会带一盒。
可他进了门之后,没有被领到东厢客房,而是直接被引去了前厅。
婆婆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在院子里坐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翠儿去前院给婆婆回话的空档,我走到前厅廊下。
门关着。里面的声音隔着一道木门传出来,不算清楚,但足够听见关键的词。
婆婆的声音:"沈老爷,有些事我本不想说,可事到如今,不得不让您知道。"
我爹的声音:"老夫人请讲。"
一阵纸张翻动的声响。
"这是您女儿写给外面男人的信。这些,是那个男人回她的。"
长久的沉默。
我爹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他翻信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不可能。清禾不是这样的人。"
婆婆的声音平缓得像在讲别人家的事:"我也以为她不是。可白纸黑字啊。沈老爷,我宋家丢不起这个人。"
停了一停,婆婆又说:"书白已经报了京兆尹。明日就要升堂。"
信是假的。字是仿的。
可我爹不知道。
前厅的门开了。我来不及避开。
我爹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那叠信,指节发白。
他看见我站在廊下,脚步停了。
我叫了一声:"爹。"
他没有回应。
目光里满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是一种更深的、像是被人从脊梁骨里抽走了什么的空。
"爹,那些信不是我写的。"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爹,你看那信上的字迹,右边的竖笔我从来不那样收尾。你教我写字的时候说过,竖笔要顿一下再起。"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
那一巴掌落在我左脸上的时候,我甚至听见了他掌骨的响声。
"你还有脸说我教你写字。"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教你的是知书达理,是从一而终,不是这些下作的事。"
"爹。"
"别叫我!"
他把那叠信摔在地上,纸页散了一地。
"沈家三代清白。我从小告诉你做人要光明磊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爹,信是假的,是宋书白让人仿造的。"
"你现在开始泼你夫君的脏水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碰到我,"宋家是什么门第,书白是什么人品,他用得着伪造你的信?"
宋书白的人品。
我闭上了嘴。
在我爹的认知里,宋书白是京城最有教养的世家子弟。他对外人永远温润如玉。
只有我知道那层玉底下包着什么。
"爹,给我一天时间,我能找到证据。"
他摇了摇头。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院门的时候,他停了一步,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明日公堂,我不会去。我丢不起这个人。"
不去公堂,就意味着不会替我说一句话。
上辈子他去了。去了也没用。他在公堂上说出那句"我沈家无此不孝女"的时候,全场叫好。
这辈子他不去了。也许不去比去了好。至少他不用亲口说出那句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