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前厅只剩我一个人面对婆婆和宋书白。
宋书白给婆婆倒了杯茶,搀她坐下,柔声道:"母亲您先歇着,我跟清禾说两句。"
婆婆白了我一眼,端着茶杯走了。
前厅的门合上之后,宋书白转过身。
他脸上的温柔像揭掉了一层皮。
"沈清禾,你给沈家写信,是想做什么?"
"告诉我爹,你要害我。"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片刻之后他笑了,"清禾,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害你。"
"那封仿我字迹的信是你让人写的。"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看了我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清禾,你这两日不太对劲,好好歇着吧。后日你爹来了,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他说完就走了。走得很干脆,连回头都没有。
我站在空荡荡的前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永远不跟我正面冲突,永远用那副温和的面孔消化掉所有质问。
可温和的背后,刀已经磨好了。
傍晚我回到自己院子,发现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两块糖糕。
厨房里的赵婆子做的。她在宋家做了三十年饭,是府里年纪最大的下人。
油纸包底下压着一片树叶,叶脉上用炭灰涂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忍。
那天夜里,我去了柴房。
阿蘅蜷在角落里,膝盖磕破了一块,嘴角也肿了。
"小姐,您怎么来了?让人看见了会出事的。"
"你的伤怎么回事?"
"是刘全手底下的人推的,不碍事。"她抓住我的手,"小姐,我听那两个婆子说话,她们说老夫人明早就要把我送出府,卖给城西的牙行。"
我蹲下来看她的膝盖。皮开肉绽,砂砾嵌进了肉里。
"你能帮我一个忙。"
"小姐你说,什么都行。"
"你被送出去之后,去城南的金水巷找一个叫王五的人。告诉他,沈家小姐让他去见京兆尹方大人,就说有人伪造私通信件,让他留个心。不要说更多的话,说多了反而不好。"
阿蘅记住了。
我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药粉,是下午从东厢药材柜里偷偷配的。
"这个敷在伤口上,很快就能好。"
阿蘅接过药粉,"小姐,这是什么药?您怎么会配这些?"
"学过一点皮毛。你别问了,快敷上。"
第二天一早,阿蘅被两个婆子架出了宋家的大门。
她走的时候回了一次头,隔着人群看了我一眼。
眼睛红得厉害,但一个字都没哭出声。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门被关上。
偌大的宋家,我再没有一个自己人了。
下午婆婆派了一个新丫鬟到我院里,叫翠儿。
翠儿话不多,手脚倒是勤快,可她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往前院跑一趟,"去给老夫人回话"。
她是来盯着我的。
我待在房里,哪儿都没去。
翠儿以为我在睡觉,靠在门框上打了个盹。
我从后窗翻了出去。
沿着院墙根走到后厨旁边的巷子,春杏住的那间小屋就在这条巷子的尽头。
门虚掩着。屋里没有点灯。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春杏正坐在床沿上,借着月光给自己手腕上缠布条。
布条是从旧衣服上撕下来的,一圈一圈绕得很紧。
她听见门响,整个人弹了起来。
"谁?"
"是我。"
月光照进来,她看清了我的脸,呆住了。
"世子妃?您怎么来了?"
"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碰到的。"她飞快地把手藏到身后。
"伸出来让我看看。"
她犹豫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她会拒绝。
最后她还是慢慢把手伸了出来。
布条揭开后,底下是一条新伤,三寸来长,皮肉外翻,血还没止住。
不是碰的。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
"叶轻柔打你了?"
春杏没说话。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小瓶药膏。下午配药粉的时候,顺手多配了一份。
"这个涂上,明天就不疼了。"
她看着那瓶药膏,不肯接。
"我不需要世子妃施舍。"
"不是施舍。你给了我一张纸条,我给你一瓶药。公平买卖。"
她的身体绷了一下。
"世子妃把纸条的事忘了吧,奴婢不该多事。"
"你是怕叶轻柔知道了?"
春杏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