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陌生号码。
还是没有回拨。
第二天上午,沈晏破天荒地没去公司。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西装革履,公文包放在脚边。
我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沈晏、那个男人,还有站在茶水台边上的林舒晚。
"念念,过来坐。"
沈晏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甚至带着笑。
"这是张律师,我请他来帮我们梳理一下家庭资产的事。"
我在沈晏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那个律师。
"什么资产梳理?"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翻开文件夹。
"顾女士您好,是这样的,沈先生委托我做一个婚前婚后财产的划分方案,主要涉及公司股权、房产、以及沈屿小朋友的教育信托基金。"
他说得客气,但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排练过的。
"简单来说,沈先生希望在公司上市之前,把家庭财产做一个清晰的切割,避免后续的法律纠纷。"
我看向沈晏。
"你要跟我离婚。"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晏的表情闪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念念,你别激动,这只是一个财务规划。"
"那张律师刚才说的切割是什么意思?"
张律师插话进来,"顾女士,这份方案是这样安排的。公司股权属于沈先生婚前资产,与您无关。房产方面,目前名下三套房,一套留给您作为补偿。沈屿的教育信托基金由沈先生全权管理。"
"抚养权呢?"
张律师翻到下一页。
"鉴于沈先生的经济条件更有利于孩子的成长,建议抚养权归男方。"
我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
林舒晚在旁边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嫂子,喝口茶,别急。"
我没接。
"沈晏,你让你的秘书在场,是什么意思?"
沈晏眉头微微一皱。
"舒晚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这些事她都要参与的。"
"家里的离婚协议,她一个外人也要参与?"
林舒晚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嫂子,那我先回避。"
"不用。"沈晏拦住她,然后看向我,"念念,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知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婚。"
沈晏沉默了几秒。
"性格不合。"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是随手扔出来的。
我盯着他的脸,五年了,这张脸我再熟悉不过。
我等着他继续说,他却不说了。
林舒晚忽然开口了,语气小心翼翼。
"嫂子,其实沈总也是为你好。公司一旦上市,外界的关注度会很高,沈总担心你不适应那种生活,到时候压力太大对你身体不好。"
"我的身体好不好,用你担心?"
她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张律师清了清嗓子,"顾女士,这份方案您可以带回去看看,不着急做决定。"
我站起来。
"不用带回去。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签。"
沈晏的脸色终于变了。
"顾念,你别不识好歹。"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他用了全名。
从恋爱到结婚,他叫了我五年的"念念"。
全名只在吵架的时候才用。
可我们从来没吵过架。
这是第一次。
"不识好歹?"我看着他的脸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你要抢我的儿子,抢我的家,让我净身出户,还说我不识好歹?"
书房门开着,婆婆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苹果。
"念念,你就别犟了。晏儿给你留一套房子已经很大方了,多少人离婚什么都分不到呢。你趁年轻赶紧签了,以后找个老实人再嫁,不比在这儿耗着强?"
我没理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走上楼。
进了卧室,把门锁上。
我没有看那份协议。
我看的是文件袋底下夹着的那张信托基金说明书。
沈屿名下的教育信托基金,是我结婚第二年用我自己的积蓄设立的。
本金两百万,受益人是沈屿,管理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现在这份协议要把管理人改成沈晏。
我把说明书翻到最后一页。
设立人签名栏里,清清楚楚写着:顾念。
这笔钱,和沈晏没有一毛钱关系。
门外传来小屿的声音,啪啪地拍门。
"妈妈,妈妈开门!"
我把文件塞进枕头底下,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