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我手里的包,一家三口往家走。
走到半路,看见我哥家的灯还亮着。
窗户没拉窗帘,能看见屋子里面。我妈坐在炕上,正在给小远削苹果。王翠花在旁边织毛衣,我哥翘着腿看电视。
小远趴在炕桌上写作业,台灯照着他的脸。
我停下脚步,看了几秒钟。
那张脸,圆圆的额头,微微上翘的鼻尖,跟我生他的时候在产房里第一眼看到的一模一样。
大山在旁边叫我:"秋兰,走啊,看什么呢?"
"没什么。"
我收回目光,抱过壮壮,继续往家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开门声。
"秋兰,你站那儿干嘛?鬼鬼祟祟的。"
是我妈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胳膊上搭着一条毛巾,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没干嘛,路过看了一眼。"
"以后少在我们家门口晃悠,小远在写作业,别影响孩子学习。"
大山拉了我一把:"走了走了。"
我没动。
"妈,小远的升学宴请了全村人,为什么没请我?"
我妈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来干什么?抱着个傻孩子让人家看笑话?"
"他是你外孙。"
"那也得拿得出手才行。"我妈一甩手上的毛巾,"你别不服气,翠花养的孩子个个都好,你看看你养的,十岁了连爸妈都不会叫。这就是命,认了吧。"
大山在旁边忍不住了:"妈,您这话说得也太狠了。壮壮有病,那是没办法的事,又不是秋兰故意的。"
"我跟我闺女说话,用得着你插嘴?"我妈瞪了大山一眼,"当初要不是看你老实本分,我能把闺女嫁给你?你一个砖厂扛砖的,在我面前少摆女婿的谱。"
大山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谁都忍得住,唯独对我妈说不出硬话。因为我妈在村里辈分高,嗓门大,又是长辈,他觉得顶嘴不合适。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一路忍过来的。
我拉了拉大山的袖子,带着他走了。
走出二十米远,身后传来门摔上的声音。
大山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脚步越来越快。
到家之后,他把壮壮放到床上,自己去院子里蹲着抽了一根烟。
我端了一碗水出去,放在他脚边。
"别生气了。"
"秋兰,你妈太过分了。"他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壮壮不是不好,壮壮就是生了病,生了病就治,治不好就养着,凭什么说那种话?"
我蹲在他面前。
"大山,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壮壮不是咱亲生的,你信不信?"
大山一下子抬头,瞪圆了眼:"你说啥?"
"我就是随便问问。"
"谁说的?壮壮怎么不是咱亲生的?是不是你妈又说了什么混账话?"
"不是,你先别激动。"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一会儿问血型,一会儿说孩子不是亲生的,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还不行。
证据没有拿到手之前,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真相。包括大山。
不是不信他,是怕他忍不住去找我妈闹。
一闹起来,我妈就会毁掉所有证据,就像上辈子撕掉那张化验单一样。
"没有什么事。"我站起来,"我就是这两天心情不好,想太多了。"
大山看了我半天,把烟盒揣进兜里,进屋去了。
4 步步紧逼证据到手
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距离升学宴还有八天。
第三天,李凤急匆匆跑来找我。
"秋兰,出大事了。你妈在你哥家说你偷了她的钱。"
我手上正在洗的衣服停了。
"什么钱?"
"你妈说她放在柜子里的两千块不见了,说你前天去她家门口晃悠的时候顺手拿的。"
两千块。
我一分都没拿过。
"她有证据吗?"
"没有,就是嘴上说。但你嫂子添油加醋,说你最近老往镇上跑,花销那么大,钱肯定是你拿的。"
我把衣服拧干了甩进盆里。
"凤子,你信吗?"
"我信你个头。"李凤嘬着牙花子,"你妈这是要逼你,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我妈栽赃这一手,上辈子就用过。
上辈子是说我偷了她给我哥留的彩礼钱。那次之后,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