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岁之前把你嫁给一个死人。"
"嫁给死人以后,我就是周家的人了。按照继母找律师拟的那份协议,我出嫁的同时放弃林氏所有继承权。签字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一条,但继母说,要么签,要么滚出林家。"
"你签了?"
"签了。"
他沉默了一下。
"你不像一个会轻易认命的人。"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两秒钟,忽然笑了。那笑容跟之前的嬉皮笑脸不太一样,带着一点看穿什么的了然。
"你还留了后手。"
这不是问句。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低头看自己被蜡油烫过的手背,红印还在。
"你昨晚说,我婚书上的八字被人动过手脚。什么意思?"
他从供桌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蹲下。距离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不属于活人的凉意,像深秋的风。
"你是什么时候生的?"
"九月初九。"
"嗯。婚书上写的也是九月初九。但你的命格不对。"他抬手在空中画了几个我看不懂的符号,"你本来的命格是旺格,有福,有贵,有靠山。但是被人改过了,改成了煞格。犯孤、犯克、犯冲。"
"改命格?怎么改?"
"找一个懂术法的人,在你的生辰帖上做手脚就行。不难,但需要你的生辰八字和一件贴身之物。"他收回手,表情变得认真了一点,"你的命格被改了至少有十年。"
十年前,我十二岁。
我妈刚去世不久。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冷得让我后背一紧。
但我没有说出口。
"本座可以帮你改回来。"他把那张婚书从供桌下面抽出来,在我面前晃了晃,"你的血已经滴在这上面了,你的命格跟这张婚书绑在一起。本座改了婚书上的命格,你的运道就会慢慢回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眨了一下眼睛。
"你是本座的夫人。"
"我不是。"
"婚书上写着呢。"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把那张婚书抢了过来,塞进了袖口里。
"我先收着。"
他也没拦我,倒是很好说话地点了点头。然后他飘到灵堂的窗户边上,手指划过窗棂,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对了,你那个继母,"他头也不回地说,"她身上有一样东西很有意思。"
"什么?"
"她左手腕上的镯子,是冥器。"
我愣住了。
"活人不该戴冥器。除非她从某个不该打开的地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窗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廊里经过。他停住了话头,侧过脸看着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的家事比本座想象中精彩。"
周家老太太第二天上午来验收了。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很足,走路不用人扶,一双眼睛锋利得像鹰。她是周家说了算的人,周子轩是她最疼的长孙,出了车祸以后,老太太整个人变了一半,逢庙必拜,见神就磕,硬是要给孙子找一个配冥婚的活人。
她推开灵堂的门,先看了一眼灵位,再看了一眼我。
"站起来。"
我从蒲团上站起来。
老太太围着我转了一圈,从头看到脚,表情像在检查一件买回来的货物有没有瑕疵。
"这身纸嫁衣太旧了,让人去做一件新的。"她对身后的管家说,"红色的,用真丝里衬。子轩生前最喜欢红色。"
管家记下了。
"以后每天早上六点给灵位上香,晚上九点换蜡烛。子轩的生前遗物都在东厢房,你每天去擦一遍。"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吃饭在厨房吃,不进正厅。周家的客人来了,你不许出来。"
"是。"
"你叫什么来着?"
"林夏。"
老太太皱了一下眉,好像这个名字让她不太满意。
"以后在周家,别人问起你,你就说你姓周。"
我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纸嫁衣的袖口里,那张婚书贴着我的手腕,纸面有一点微微的热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老太太走了以后,管家留下来给我交代规矩。周家的规矩比林家还多。几点起床、几点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