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所有进出这个家的文件。"
他说完就走了,门重新从外面锁上。
我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陈叔的笔迹,写得很小很密:你妈不是病死的。
我的手指收紧了,纸条被攥成一个硬疙瘩。
"有意思。"那个男人从半空中飘下来,落在我对面,盘腿坐在蒲团上,姿势像个老学究,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看热闹的,"你这个家,比乱葬岗还热闹。"
我没心思搭理他。
我盯着手里攥成团的纸条,脑子里全是我妈最后那段日子。她瘦得厉害,躺在床上的时候手腕细得像枯树枝。医生说是急性病,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那年十四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
继母在葬礼上哭得比我还大声,我爸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好像死的是继母的亲人,不是他的原配。
你妈不是病死的。
这五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我脑子里。
"你在想什么?"那个男人问。
"想一个人。"
"谁?"
"一个死了八年的人。"
他没有再问。但我注意到,他飘去了灵堂的角落,盯着供桌下面压着的那张沾血的婚书,看了很久。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继母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跟着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林诗语,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本婚礼策划册,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刺眼。
"姐姐,你的灵堂住得还习惯吗?"
林诗语歪着头看我,语气甜得像在关心人,但她的眼睛始终停留在我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纸嫁衣上。
"我昨天去试了婚纱,法国定制的,裙摆有三米长,拖在地上可漂亮了。"她翻开策划册给我看,上面全是奢华婚礼的效果图,"妈说我的订婚宴要办成全城最大的,请了六百多个人,光花就订了两万支。"
继母站在旁边,嘴角带着满意的笑。
"诗语的未婚夫是钱家大公子,门当户对。订婚宴定在下个月十八号,到时候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
她顿了一下,看向我。
"林夏,你也要来。"
我抬头看她。
"周家老太太说,既然你是周家的媳妇,以后林家的场面你也得出。"继母的笑容没有变,但语气往下沉了一点,"当然不是让你坐席。你负责端茶倒水,招呼客人。对外就说你是林家的远房亲戚。"
"远房亲戚?"我重复了一遍。
"你嫁了人了嘛,"林诗语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你嫁的也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人家,对吧?"
她看了一眼灵堂正中的牌位,捂着嘴笑了一下。
继母也跟着笑了。
灵堂里回荡着她们俩的笑声,蜡烛的火焰在笑声里晃了晃。
我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无话可说,是说了没有用。在这个家里,我说过很多话。十五岁的时候说过"这不公平",十七岁的时候说过"你们不能这样",二十岁的时候说过"我妈的股份是留给我的"。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继母冷笑,我爸沉默,林诗语在旁边添油加醋。
但这一次不太一样。
因为在继母和林诗语看不见的地方,那个穿黑色长袍的男人站在她们身后,歪着头,把她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听进去了。
他的脸上没有笑。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不笑的样子。
继母走了以后,灵堂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不对,还有他。
他坐在供桌上,双腿悬在桌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像一个无聊的小孩在荡秋千。但他的眼神不像小孩。
"你妈留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你?"他问。
"你都听见了。"
"本座的耳朵比活人灵很多。"他歪着头,"那个继母要那些股份做什么?"
"掌权。"我靠着墙坐下,纸嫁衣在弯腰的时候咔嚓响了一声,"林氏是我妈创办的,我妈去世以后,继母让我爸把她扶上了总经理的位置。但她只有代管权,没有股份。我妈的百分之三十写在遗嘱里,指名留给我。只要我满二十五岁,这些股份自动转到我名下,她连碰都碰不了。"
"所以她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