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清清楚楚,你的八字,本座的牌位,天作之合。"
"我不是问这个。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被"东西"这两个字冒犯了,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散漫的笑。
"东西?"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不悦,"叫夫君。"
我没理他,因为继母走过来了。
"行了,仪式结束。"继母拍了拍手上的灰,看都不看灵位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今晚你就住这儿,明天周家老太太要来验收,你给我规矩点。"
"住灵堂?"
"你嫁的就是这里。"继母的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笑,那种笑我太熟悉了,是她每次得逞时都会有的表情,"总不能让你去睡主人房吧,你的丈夫在这儿呢。"
她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灵堂的门从外面被关上,锁扣落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我一个人被锁在灵堂里。
不对,不是一个人。
"所以你打算在这张蒲团上坐一夜?"那个自称是我夫君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灵位正上方,整个人横躺在半空中,姿势闲散得像在度假。
我不看他,低头整理纸嫁衣的袖口。纸太硬了,手腕那里已经被磨红了一圈。
"你真的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你?"我问。
"你是第一个能看到本座的人。"他翻了个身,改成趴着的姿势,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居高临下地看我,"一千年了,第一个。你应该感到荣幸。"
"我感到倒霉。"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在灵堂里散开,蜡烛的火焰跟着晃了晃。
"有意思。"他说,"你跟本座想象中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什么人?"
"怕鬼的人。"
我拉了拉纸嫁衣的衣领,让它不要卡住脖子。
"鬼又不会逼我嫁给牌位。"
他没有接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灵堂里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我靠着蒲团坐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轻很多,不像是对我说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你这张婚书上的八字,有人动过手脚。"
我的困意一下子全没了。
第二天一早,门从外面被打开。
进来的不是继母,是一个穿着灰色棉布衣服的老头,六十来岁,背微微驼着,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盘子,上面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陈叔。
他是我妈还在的时候家里的老管家,我妈去世以后,继母本来要把他赶走,但他在林家干了三十多年,知道太多事,继母不敢把他逼急了,就留着他做杂活。
陈叔把搪瓷盘放在灵堂的供桌旁边,看了一眼满地的蜡油和纸灰,嘴唇动了动。
"小夏,吃点东西。"
"陈叔,你知道他们要把我送来这儿吗?"
他擦眼镜的手停了一下。他有一副老花镜,镜片总是不太干净,每次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他就摘下来擦。
"老爷说,跟周家结亲是好事。"
"结亲?跟一块牌位结亲?"
他低下头,用衣角反复擦那块已经擦干净的镜片,不看我的眼睛。
"周家家大业大,以后会给你一笔安置费。"
"用我妈留下的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换的?"
陈叔的手彻底停住了。
灵堂里安静了几秒。那个肉眼不可见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陈叔身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表情。
"小夏,有些事不是陈叔能做主的。"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声音压得很低,"你妈走之前跟我说过,那些股份是留给你的嫁妆,谁也不能碰。但现在家里的事,我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他没回答,弯腰收拾搪瓷盘子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很轻,像不小心碰到的。但他在我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
纸条。
很小的一张,折了好几层,塞进我的袖口里。
陈叔直起身,端着空盘子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
"你妈当年选的这个管家位置,是因为管家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