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往那方面想，别人就敢往你头上欺负。"

她顿了顿。

"而且，上次你让我看那件外套的牌子，我后来想起来了。那个牌子专柜就在商场一楼，我有个老主顾在那儿当柜姐，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问什么？"

"问问最近谁在那儿买过东西。"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来。"

那天下午，我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去了商场一楼那个专柜。

柜姐很热情，问我想看什么。

"你们这个牌子的米白色短外套还有货吗？"

"有的，这一款卖得特别好，上个月一个先生一口气买了两件，说给朋友带一件。"

"两件？"

"对，一件他当场拿走了，另一件让我们寄到一个地址。我记得挺清楚的，因为他刷的那张卡挺少见的，黑色的，没有标识。"

黑卡。

"收货地址方便看一下吗？"

"这个不太方便。"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又折回来。

"请问那件外套多少钱？"

"单件两千六。"

两件，五千二。

加上那张四千八的化妆品小票。

加上一百一十万的白色卡宴。

加上长安路人均三百的西餐厅。

加上羊绒大衣的干洗费。

他说他破产了，欠了八十万。

而我一天打三份工，存了三年，才还了四十七万。

剩下三十多万，我本来计划再扛两年，咬咬牙也能还完。

可这些钱，他花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眼都不眨一下。

回干洗店的路上，我经过一家文具店。

买了一本新的笔记本，三块五。

翻开第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第一行字。

白色卡宴，一百一十万。

化妆品小票，四千八百，银行卡尾号7736。

米白色短外套两件，五千二百。

驼色羊绒大衣干洗费，一百二十。

长安路西餐厅，人均三百以上，目击一次。

远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周涛，成立两年。

我合上笔记本，塞进书包最里层。

和那本记菜价的旧账本不一样。

6 手机里的秘密情人

这一本，不记柴米油盐。

这天晚上，我在客厅辅导学生数学题。

陈明远破天荒早早回了家。

两个初中生一走，他就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我一罐。

"喝一个？"

我摆手。

"一罐三块五，你不心疼我心疼。"

他笑了笑，自己打开一罐。

"晚秋，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把日子过好？"

"等债还完了。"

"靠你打工得还到什么时候？"

他喝了一口啤酒，像是在酝酿措辞。

"我有个想法，你听听。"

"你说。"

"你们家拆迁要是下来了，安置房我们可以先不要，换成现金，加上那笔拆迁补偿，凑个五六十万，把债一次性清掉。剩下的我找周涛借点，他现在手头宽裕。"

"安置房不要了？那我哥住哪儿？"

"大海可以先在工地住着，他一个单身汉要什么大房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

好像我哥住工地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跟我哥说了？"

"还没有，想先跟你商量。"

他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侧身面对我，表情认真。

"晚秋，这三年我看着你这么辛苦，心里不是不难受。可我一个倒了公司的人，能有什么办法？只有先把债清了，我才能放开手脚去挣钱。"

他的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如果我是三天前的林晚秋，我一定会握住他的手说，好，我去跟大海说。

但我不是了。

"我考虑考虑。"

他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僵了一瞬。

"你到底在考虑什么？从妈上次来你就一直说考虑考虑，有什么好考虑的？"

"这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不是小数目，但你想想，你一天干三份活，一个月挣六千块，一年才七万出头。你要这么干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

"而且你以为就你辛苦？我每天出去找门路想办法，也不是在外面玩。"

找门路。

我没接这个话。

"我明天给大海打个电话。"

"说什么？"

"问问拆迁方案定了没有。"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我的态度。

最终点了点头。

"行，你问清楚，咱们抓紧定。"

他拿起啤酒罐走进卧室，门在身后关上。

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