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钱要是不拿出来,这个家我看也没必要过了。"
门关上之后,陈明远叹了口气,坐到我旁边。
"别跟妈生气,她就那个脾气。"
"你什么时候跟我哥联系的?"
"前两天,就随便聊了聊。"
"聊什么了?"
他沉默了几秒。
"就说了说你们那边拆迁的事,大海还挺高兴的,说要请我吃饭。"
他在试探我哥。
一个连人均三百的西餐厅都舍得请别的女人吃的男人,绕着弯子去讨好我那个老实巴交的哥哥,为的是我家的拆迁款。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认识顾盈盈?"
他的表情管理很好,只是停顿了不到半秒。
"上次不是说了吗?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会来咱们家?会知道你以前住多大的房子?"
"林晚秋,你到底想说什么?"
又是全名。
"我想说,你帮周涛看仓库的时候,顺便帮她看车了吗?"
这次他的脸色真的变了。
但只是一瞬间,很快重新组装成一副受伤的模样。
"你是不是跟踪我了?"
"我在公交站等车,碰巧看见的。"
"那你看见什么了?"
"你穿了一件我没见过的衣服,搂着她从长安路的西餐厅出来,上了一辆白色的新车。"
沉默。
客厅里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陈明远缓缓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那是周涛的车,他让我帮忙试驾。顾盈盈是周涛的朋友,顺路载了一下。衣服也是周涛借我穿的,去那种地方总不能穿卫衣。"
每一句都有解释。
每一个解释都合情合理。
如果我不是亲手存了那十四张截图,如果我不是亲眼看过那张黑卡刷卡小票,如果我不是在旧手机上搜到了远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我可能真的会信。
"好,我信你。"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是真的信了还是在说反话。
"你最好是信。"
他站起来,走进了卧室。
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
我听见他压低声音打了一通电话。
只听清了最后一句。
"放心,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五天,我接到我哥林大海的电话。
"晚秋,明远跟我说你家日子过得紧,让我先把拆迁的事跟你通通气。"
"他怎么跟你说的?"
"说你们还欠着几十万,银行催得紧,你天天打工累得不行,他看着心疼但没办法。"
大海的声音有些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还说,如果拆迁款能先拿出来周转一下,等他东山再起第一个还你。"
"你信了?"
"晚秋,那是你丈夫,他犯得着骗我?你嫁过去三年我是亲眼看着你瘦了二十斤的,你要是能松快点,拆迁款用就用了呗。"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哥是实心眼的人,在工地搬了十年砖,手上全是老茧,性子直,谁对他好他记一辈子。
陈明远结婚前去我们老家,提了两箱水果一条烟。
大海念了三年。
"哥,你先别答应他任何事,拆迁的手续你先别签。"
"为啥?"
"我还没想好。"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晚秋,你是不是跟明远闹矛盾了?你别跟我藏着掖着。"
"没有,就是拆迁方案没出来,别着急签字。"
"行吧,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干洗店的后屋,对着一排挂好的衣服发呆。
赵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馄饨。
"别在那儿坐着了,吃点东西。"
她把碗放在桌上,自己坐下来,筷子挑了两只馄饨吹着热气。
"晚秋,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心里去。"
"你说。"
"你家那位,前两天来干洗店取衣服,不是取他自己的。"
"什么衣服?"
"一件女士大衣,驼色的,牌子货。送洗的时候留的他的电话,付款也是他。"
她说着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收据。
"取衣服那天他大概没想到我在,我刚好翻到这张单子。"
收据上写着:驼色大衣一件,面料羊绒,干洗费一百二。
取件人电话,陈明远的号码。
送洗日期,十天前。
那件驼色大衣,顾盈盈穿着来敲过我家的门。
"赵姐,谢谢你。"
赵姐搓了搓围裙下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可你这孩子太老实了,有些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