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说“我去接你”，意思是我已经决定了，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但我不争气地开始期待了。

这三天我想了很多。我和顾深之间的问题，真的是智商差距吗？

不是。

是我一直在用他的标准要求自己，然后在达不到的时候积累挫败感。

他是个很好的丈夫，但不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不夸人，不说甜言蜜语，不会在你问“我穿这件好看吗”的时候给出超过三个字的回答。

好看。不好看。还行。

就这些。

我有时候想，他到底是不爱说，还是懒得说。

后来我觉得是后者。他觉得这些问题不重要，所以用最省力的方式回答。但他觉得重要的事，他会做出来——每天早上帮我热牛奶，出差前帮我把行李箱的轮子上油，冬天睡觉前帮我把电热毯提前打开。

但这些太日常了。日常到我习以为常，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想起来。

周五下午五点半，顾深的车停在我妈家楼下。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好像剪短了一点，看着比平时年轻。

他进门跟我妈打招呼，叫了声阿姨，递给她一盒茶叶。

“您上次说喜欢这个牌子，我让人带了两盒。”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说你们快走吧快走吧。

他帮我把箱子拎下楼，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等我上车。

我上车之后他倾过身来帮我系安全带。

“我自己会系。”

“我知道。”

他继续系。扣上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腰，凉凉的。

车开出去十分钟，谁都没说话。

后来他先开口。

“顾年想你了。”

“你呢？”

“嗯？”

“你想我了吗？”

他看着前面的路，打了转向灯，变道。

“家里少了你，很多事都不对。”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我想你”的话了。

我没追问。转头看窗外。

十一月末的街道，银杏叶落了一地，环卫工扫成一堆一堆的，像金色的小山包。

我突然想起大学的时候，他在银杏树下等我。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话不多，但每次都在。

我迟到半小时，他也不生气，就说走吧。

我问过他，你为什么从来不生气？

他说，等你的时候我在想事情，没觉得时间长。

后来我才知道，他想的事情是——等会儿见到她，第一句话说什么。

想了半小时，说出来的还是“走吧”。

到家的时候顾年还没睡，坐在客厅写题。

看见我进来，他抬头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写。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我走过去，把可擦笔放在他桌上。蓝色的，买了两支。

“谢谢妈妈。”

然后他补了一句：“爸这几天都没做饭，我们吃了三天外卖。”

我回头看顾深。

他在玄关换鞋，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我做了。只是不太好吃。”

“你做了什么？”

“番茄炒蛋。鸡蛋炒番茄。”

“有区别吗？”

“一个番茄多，一个鸡蛋多。”

我笑了。

顾年也笑了，但故意偏过头去，好像不想让我看见。

他笑起来的样子和顾深一模一样。眉眼弯一下，然后迅速收回去，像怕被人发现。

这个家不是不爱我。

是爱的方式太拧巴了。拧巴到需要我生气出走三天，才能确认。

那天晚上洗完澡出来，顾深靠在床头看图纸。

我吹干头发躺下去，他把床头灯调暗了一档。

我翻身面对他。

“顾深，我想跟你谈谈。”

他把图纸合上，放到一边，转过来看我。

他的眼睛在暗光里很深，能照出我的脸。

“你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拖你后腿了？”

他皱眉。眉心出现一条很浅的竖纹，平时看不出来，只有真的困惑的时候才会有。

“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你什么都比我强。你挣钱比我多，学历比我高，连做饭都比我好吃。顾年也像你，聪明，冷静，什么都能做好。我在这个家里像一个多余的人。笨手笨脚的那种。”

他没打断我，安静地听完。

然后他说：“你知道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我愣住了。

在一起十几年，他从来没说过这个。

“什么时候？”

“大一，英语课。老师让自我介绍。你用英语说你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