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别问了——”

“我问的是你。”

我妈的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但她一个字都不肯说。

钱志远在这时候开口了。

“晚晚，你先冷静。这件事你爸妈瞒你也是为你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

“钱志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结婚前。”他终于说了，“爸告诉我的。他说，你跟大伯有血缘关系，让我以后帮着拦着你，别让你跟大伯走太近。”

我笑了。

“我老公，在结婚前就知道我不是我爸亲生的。四年了，你一个字没跟我提过。”

“晚晚，我是怕你接受不了——”

“你怕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第6章

我走出大伯的院子。

身后是一地碎片，碎瓷、碎玻璃、碎了三十年的谎。

钱志远追出来。

“晚晚，你去哪？”

“回城里。”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怎么——”

“钱志远。”我站住脚，没回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他没再跟。

出租车上，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大伯说的那句话。

“我是你亲爸。”

还有那面墙。

三十年的记录。他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大，一笔一划记在墙上。

手机响了。大伯的号码。

“晚晚，你到哪了？”

“在路上了，大伯。”

“路上小心。”他停顿了一下，“晚晚，你别恨你妈。当年的事……不全怪她。”

“大伯，我回去了跟你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银行，把那张卡绑上去了。

余额：3,160,000.00。

这不是大伯的补偿款。

这是一个父亲欠了女儿三十年的债。

可我现在脑子里最大的问题不是钱。

是大伯说的那句：东西不是我拿的。

如果东西不是他拿的，是谁拿的？

谁在三十年前举报了他？

第7章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没去上班。

公司的事先放一边。

我去了市档案馆。

1994年的卷宗不对外开放，但我有个大学同学在法院工作，姓周，叫周敏。

我给她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个案子，1994年，红星机械厂，盗窃案，被告人苏德贵。”

周敏秒回：“你查这个干嘛？”

“家事。”

“我试试，老案子不一定能调出来。”

等消息的时候，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给红星机械厂的老职工打了电话。我小时候在厂区家属院住过几年，还记得几个叔叔阿姨的名字。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张婶。

“哎呀，晚晚啊！你都多大了现在？”

寒暄了几句，我直接问：“张婶，您还记得我大伯苏德贵吗？就是当年厂里出事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晚晚，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想了解了解。”

“那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张婶的语气明显变了，“晚晚，有些事翻出来没意思。”

“张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我那时候在后勤，不管仓库的事。你要问，你去问老刘头。刘全福，当年跟你大伯一个班组的。他现在住城东养老院。”

挂了电话，我直接打车去了城东养老院。

刘全福今年七十八了，坐在轮椅上晒太阳，脑子还算清楚。

“苏德贵？”老头眯着眼看我，“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侄女。”

“哦，侄女啊。”老头点点头，“你大伯是个老实人。太老实了。”

“刘爷爷，当年那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头的表情变了。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真相。”

老头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

“那批铜料，三百多斤，一夜之间没了。你大伯是库管，钥匙在他手里，厂里报了案，公安来了直接把他带走了。”

“就因为钥匙在他手里？”

“还有人举报。”

“谁举报的？”

老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你真想知道？”

“说。”

“举报人是你爸。苏建设。”

第8章

我站在养老院的走廊里，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你说什么？”

“举报信是苏建设写的。”刘全福说，“当年厂里传遍了，后来你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