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判了，这事就没人再提了。”

“他为什么举报自己亲哥？”

老头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但我跟你说一件事——那批铜料丢的那天晚上，你大伯根本不在厂里。他跟我换了班，去县城给你妈买结婚用的东西去了。”

“他有不在场证明？”

“有。火车票、商店的收据，都有。但是没用。”

“为什么没用？”

“因为他没请律师。他认罪了。”

“认罪？他明明没偷，为什么认罪？”

刘全福长长地叹了口气。

“姑娘，你大伯这个人，我跟他共事八年，他连厂里一根铁钉都没拿过。他为什么认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认罪的第二天，你妈就跟你爸领了证。”

我的手在发抖。

时间线在我脑子里一点点拼起来了。

大伯和我妈订婚，我妈怀孕两个月。大伯被举报，被抓。大伯认罪。第二天，我妈嫁给了我爸。

我爸举报了自己的亲哥。

然后娶了他哥的未婚妻。

养大了他哥的女儿。

“还有一件事。”刘全福说，“那批铜料，后来有人在废品站见过。卖铜的人，是你爸。”

我扶着墙，觉得天旋地转。

“这事有人报过吗？”

“报了。但那时候你大伯已经判了，案子结了。再说了，谁敢得罪你爸？你爸后来当了厂里的车间主任，再后来承包了厂子。那些年，谁敢吭声？”

第9章

从养老院出来，我在路边坐了半个小时。

周敏的消息来了。

“查到了。1994年红星机械厂盗窃案，被告人苏德贵，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案卷里有一份举报信，匿名的，但笔迹鉴定没做过。还有一个细节——被告人当庭认罪，放弃辩护。”

“有没有被告人的陈述笔录？”

“有。他只说了一句话：东西是我拿的，我认。”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法官问了三次，他都是这句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为什么认罪？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妈怀着他的孩子。他要是不认，这个案子查下去，真正偷东西的人——苏建设——就得进去。

苏建设进去了，我妈怎么办？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他用五年牢狱，换了我妈和我的安稳。

而苏建设，用一封举报信，抢了他哥的未婚妻，抢了他哥的女儿，抢了他哥的人生。

我拨通了大伯的电话。

“晚晚？”

“大伯，我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去查了？”

“嗯。”

“晚晚，我跟你说过，别恨你妈——”

“大伯，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你说。”

“当年那批铜料，是不是苏建设偷的？”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