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对不起。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会恨我一辈子。但你有权知道。”

他咽了一下，喉结艰难地动了动。

“三十年前——”

“啪！”

我爸挣脱钱志远，铁管砸在条案上，玻璃板碎了一地。

“你说一个字，老子把你这破屋子点了！”

大伯没躲。

他只是看着我，那种眼神让我后背一阵阵发冷。

我妈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晚晚！妈求你了！别听了！你跟妈回去好不好？妈给你钱，妈什么都给你，你别听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我妈，看着举着铁管青筋暴起的我爸，看着不敢抬头的钱志远。

再看看我大伯。

他站在一片狼藉里，瘦削、佝偻、满脸泪痕。但他的背在三十年来第一次挺直了。

“大伯，您说。”

“晚晚！”我妈尖叫。

“我说。”大伯的声音平静下来了。那种暴风雨中心的平静。

“晚晚，三十年前，你妈——是我的未婚妻。”

整个屋子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意思？”

“你妈赵秀英，是我处了三年的对象。我们订过婚，登记的日子都定了。”

大伯每说一个字，我爸就抖一下。

“后来出了事。有人举报我偷了厂里的东西，我进去了。判了五年。”

他停了一下。

“我进去那年，你妈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大伯看着我，泪流满面。

“晚晚，我是你亲爸。”

第4章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伯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我全身的血好像在那一瞬间全部停止了流动。

“你胡说。”

这三个字从我嘴里挤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声音了。

“晚晚——”大伯朝我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

我退后两步，后背撞在墙上。白漆墙，廉价的、新刷的白漆墙。

我突然明白了。

这面墙原来有东西。大伯在我来之前把它盖住了。

“墙上原来写了什么？”

大伯愣住了。

我走到墙边，用力抠那层白漆。劣质涂料一片片往下掉，露出底下的字迹。

是用黑色记号笔写的，歪歪扭扭，一笔一划写满了整面墙。

全是日期。

“1994年9月1日，晚晚上小学了。”

“1997年6月15日，晚晚考了全班第一。”

“2000年3月，晚晚生病了，39度。”

“2006年，晚晚考上重点高中。”

“2009年，晚晚考上了大学。我的女儿考上大学了。”

一行一行，从1993年写到2024年。

三十年。

我盯着那面墙，手指上沾满了白漆碎片，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我每年都去看你。”大伯说，“你不知道。我远远地看，不敢靠近。你上小学那天，我躲在学校对面的巷子里。你高考那天，我在考场外面站了一整天。”

我回头看我爸。

苏建设靠在门框上，铁管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爸。”我叫他。

他不看我。

“苏建设。大伯说的是真的？”

他终于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一句话：

“他坐过牢。他是罪犯。他没资格当你爸。”

第5章

“罪犯？”

我抓住了这个词。

“大伯，你进去是因为什么？”

大伯沉默了。

“说啊！”

“偷窃。”我爸抢在前面开口，“厂里少了一批铜料，他是库管，人赃并获。法院判的，白纸黑字。”

我看向大伯。

“是真的？”

大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东西不是我拿的。”

就这六个字。

我爸猛地弹起来：“你放屁！法院判了的！你有本事翻案去啊！三十年了你翻了吗？”

大伯没有反驳。

我妈从地上爬起来，拉住我的手：“晚晚，走，咱回家。这事说了也没用，都过去了——”

“过去了？”

我看着我妈。

“你嫁给一个人之前，跟他哥哥订过婚，怀了他哥的孩子。他哥进了监狱，你就嫁给了他弟弟。这三十年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跟我说过去了？”

我妈的手缩回去了。

“妈，你当年到底怎么想的？你爱过大伯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