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凭什么?她想问。你凭什么在消失五年后,轻飘飘地说一句“别来无恙”?你凭什么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然后又发短信来说要聊五年前的事?五年了,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儿子?你知不知道小年多少次在梦里喊爸爸?
这些问题堵在她胸口,像一块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最终还是没回那条短信。
第二天早上,苏念笙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餐桌前。苏小年正坐在高脚椅上喝牛奶,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妈妈,你眼睛好黑哦。”苏小年端着牛奶杯,认真地看着她,“像大熊猫。”
“什么大熊猫?”周姐从厨房端着粥出来,看了一眼苏念笙的脸,哎呀一声,“念笙,你这是没睡好?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做了个梦。”苏念笙坐下来,端过粥碗,没什么胃口。
苏小年从椅子上溜下来,蹬蹬蹬跑回房间,又蹬蹬蹬跑回来,手里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画纸。
“妈妈,这个给你!”他把画纸塞进苏念笙手里,“这是小年昨天画的大熊猫,送给妈妈。妈妈不要当大熊猫,眼睛黑了就不好看了。”
苏念笙低头一看,哭笑不得——纸上画了一只圆滚滚的熊猫,大概是用了太多黑色蜡笔,整张纸都黑乎乎的,只有两只眼睛是白色的。
“好,谢谢小年。”她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心里暖了些。
送完小年去幼儿园,苏念笙开车往公司去。江城的早高峰车流如织,她在高架上堵了将近半个小时,好不容易下了匝道,拐进盛恒大厦的地下车库。
停好车,她拎着手袋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顾霆琛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单手插在裤袋里,正侧身靠在电梯内壁上看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目光和她撞了个正着。
修身的西装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喉结锁骨若隐若现。他的五官立体而深邃,眉骨微微隆起,眼窝处落着一层浅淡的阴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极具攻击性的英俊。
苏念笙下意识就要后退,但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把她堵在了电梯门口。
顾霆琛看着她想逃又逃不掉的窘迫样子,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礼貌和玩味之间。
“苏小姐,进来吗?电梯要关门了。”
声音低沉,比普通人的嗓音要低半个调,像大提琴弦上擦过的尾音。
苏念笙咬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按下了十七楼的按钮。顾霆琛看了她按的楼层一眼,什么都没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密闭的空间让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苏念笙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松木和雪松的混合香调,与她记忆深处那个夜晚的气味如出一辙。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苏小姐昨晚收到我的短信了吗?”
顾霆琛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苏念笙攥紧手袋的带子,头也不抬:“收到了。”
“为什么不回?”
“没什么好聊的。”她的声音尽量维持着平静,但她自己都听得出那平静下面藏着的颤抖。
顾霆琛沉默了几秒钟,在电梯的嗡嗡声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遥远:“五年前的事,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苏念笙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五年前的真相?什么真相?那一夜不是意外吗?不是他酒后乱性、她被人算计、两个人稀里糊涂滚到一起的那种狗血戏码吗?还有什么真相?
她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电梯却在十二楼突然停了。
门打开,一个穿着快递员工服的小哥推着一辆装满包裹的小推车,看了一眼电梯里的空间,有些为难:“二位,不好意思,我这货有点多,你们能——”
顾霆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等下一趟。”
快递小哥愣了一下,被顾霆琛的气场压得没敢多说,缩着脖子退了出去。电梯门重新合上。
苏念笙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你怕我。”顾霆琛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没有。”苏念笙否认得太快,反而坐实了他的判断。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苏念笙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