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没看过的一幅画——画面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站在花丛中,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画法依然稚嫩,但那个男人被画上了微笑的嘴巴和弯弯的眼睛,看起来很温柔。
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我想爸爸。”
苏念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想起今天在云锦阁。想起那个男人疏离的眼神。想起他是如何面不改色地看她落荒而逃。
他什么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而她却用五年的时间,生了一个他的孩子,养了一个他的缩小版,戴着那枚他留下的戒指,日日夜夜不敢摘。
“妈妈不哭。”苏小年爬上她的膝盖,用小袖子去擦她的眼泪,小小的眉头拧在一起,一脸心疼,“小年不问了,小年不画了,妈妈不哭好不好?”
苏念笙把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他软软的头发上,眼泪掉得更凶了。
“好,妈妈不哭。”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小年最乖了。”
苏小年用小手拍着她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哄她:“妈妈乖,妈妈最乖了,小年最喜欢妈妈了。”
那天晚上,苏小年睡着后,苏念笙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儿子睡着的时候最像那个人——一样的眉眼轮廓,一样的睫毛弧度,连睡觉时微微抿着嘴的小习惯都如出一辙。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儿子额前的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
“小年。”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那天夜里,她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苏小姐,别来无恙。有时间聊聊五年前的事吗?”
苏念笙盯着那条短信,瞳孔骤缩,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当然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虽然她只见过一次,但那个号码被他打过来、挂掉、又打过来的记录,至今还留在她的通话记录里。
这是顾霆琛的号码。
他认出她了。
第三章:刻意制造的偶遇
苏念笙没有回复那条短信。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像是要熄灭一团刚燃起来的火。然后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那一整夜,她都在做梦。
梦里是五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霓虹灯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晃动,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她很热,像被扔进了熔炉里,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黑暗中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干燥温热。
“别怕。”那个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尾音,“我在。”
她想看清他的脸,眼前却永远隔着一层雾。
然后是第二天清晨,她被人摇醒,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站在床边,用一种鄙夷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她。
“醒醒,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那女人冷冷地说,“拿着这个,赶紧走。今天的事,你要是说出去半个字,后果自负。”
一个信封被扔在她面前,里面装着一沓现金。她懵了,还没反应过来,那女人就粗暴地把她从床上拽起来,推搡着赶出了酒店。
她站在酒店门口,宿醉未醒,浑身酸痛,裙子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鸟窝。初秋的晨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眼泪莫名其妙地就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不知道那沓钱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自己被人当成了一夜情的妓女。
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想过去找那个男人,去质问,去说清楚。可她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连名字都不知道,只记得那枚留在床头的戒指,和一张写着“等我”的纸条。
那个戒指被她穿在了项链上,从那天起再也没摘下来。那张纸条她收在钱包夹层里,边角已经磨损发黄,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等我。
她等了一天,等了一周,等了一个月,等到肚子慢慢鼓起来,等到孩子出生,等到苏澜从只会哭的小婴儿长成了会叫妈妈的小男孩,等到所有人都以为她这辈子不会再和任何男人有牵扯。
她等了他整整五年。
他没有来。
现在他突然出现了,还发短信说“别来无恙”。
苏念笙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眼泪无声地洇进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