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小厨这个品牌,其实是我花了很多心血才做起来的。我太太本身厨艺一般,很多菜的创意其实都来自我的家族传承。”
他说“我太太”的时候用了过去式,好像我已经是一个不值得提起的历史人物。
接下来他演示了一道菜。翡翠白玉羹。
那是我外公创的菜。我五岁的时候就站在小板凳上看外公做这道菜了。豆腐切丝,挂在筷子头上不能断。菠菜打汁,颜色要翠到发光。两样东西入锅的时机差两秒钟,端出来的颜色就不对。
周浩在镜头前做得有模有样。因为掌镜的人会剪辑,能把他切歪的豆腐和烧糊的菠菜汁都剪掉,最后呈现的画面,像模像样。
节目最后一个镜头是节目主持人品尝这道菜,竖起大拇指说:“周老板果然名不虚传啊。”
赵姐在语音里骂了三分钟没停。
“名不虚传?他连个鸡蛋都不会打!上次我亲眼看见他把蛋壳掉进碗里了都不挑出来,名不虚传个头!”
我关了视频。
不是我不气。
是有比生气更重要的事。
下个月初的聚会,离现在还有十天。这十天里,我每天在出租屋那个两平方的小灶台上练菜。我要做一桌外公当年压箱底的席面,一共九道菜,从冷碟到热炒到大菜到汤到甜点。
每一道菜,我都做了不下二十遍。
不是为了完美。
是为了让那些吃了外公一辈子菜的老人家一入口就知道,这双手,是顾家的种。
练菜的第三天晚上,赵姐来看我,进门闻到味道就愣住了。
“你在做什么?”
“佛跳墙。”
“不对。”赵姐走到灶台边,看了一眼锅里的汤色,“这不是普通的佛跳墙,你这个汤底的颜色不对,比正常的深。”
“你闻闻。”
赵姐凑上去闻了闻,半天没说话。
“赵姐?”
她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了。
“你这个熬法,你从哪里学的?这个味道我只在一个人做的菜里闻到过。二十年前,我师父带我去参加一个私人饭局,那桌菜就是这个味道。”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那桌菜是谁做的,你知道吗?”我问她。
“我师父说,是顾大师。”
赵姐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把火关小,盖上盖子,擦了擦手。
“赵姐,我跟你说过,用不了多久。”
她点了点头。这次她没追问。
当天深夜,我查了一下晚意小厨的线上预约系统。密码周浩一直没改,还是我生日。
本周的预约表上,钱夫人的专属包间空着。黄老板的每周订位也没有恢复。
但普通散客依然不少。毕竟店做了半年口碑,余温还在。
只是包间那几桌一顿饭消费几千到上万的大客户,已经走了三分之一。
周浩现在还没意识到什么。
他的注意力全在上电视、拍视频、发朋友圈这些事情上。他觉得散客多就等于生意好,完全没算过包间那几桌大客户贡献了全店百分之七十的营收这笔账。
等他算清楚那天,就晚了。
聚会前三天,发生了一件事。
赵姐的老家来了电话。她爸在市场上卖水产,做了十五年,固定的摊位,固定的供货渠道。
电话是她爸打来的,声音颤着:“秀敏,市场管理方找我谈话了,说有人打了招呼,要清退我的摊位。”
赵姐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清退?凭什么?我爸在那个市场干了十五年了!”
“说是违规经营。可我一直都是合规的,证件齐全。管理方就是咬着不松口,说月底之前必须搬走。”
赵姐挂了电话,坐在我的折叠凳上,手撑着额头。
“是周浩。”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在店里跟林蔓吵那一架,他一直记着。他找不到别的法子治我,就拿我爸开刀。”
我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你怎么知道是他?”
“那个市场的管理方姓郑,跟周浩他妈是老乡。刘桂芳嫁过来之前就在那个镇上,这事不用查都知道。”
我坐下来,想了想。
“你爸先别动。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赵姐抬起头看着我,“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赵姐。”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