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妈住在隔壁小区，每天帮我接孩子。

"建国呢？"我妈从厨房端着杯热牛奶出来。

"加班。"

"又加班？"她皱了皱眉，"这个月都第几回了。"

"妈，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接妞妞。"

她看了我一眼，没多问，穿上外套走了。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得只剩冰箱的嗡嗡声。

我没开客厅的灯。

摸黑走到书房，打开陈建国的电脑。

密码是女儿的生日加他手机尾号，我试了一次就进去了。

微信客户端自动登录。

聊天列表最上面，置顶的，不是我，是一个粉色头像，备注名写着"柳柳"。

我点开。

最新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五点十七分，陈建国发的。

"宝贝，今天被她发现了点东西，没事，我处理好了。"

柳柳回得很快："吓死我了，你小心点好不好。那个游艇的事你跟她怎么说的？"

"说是朋友的，她信了。"

"真的？她那么精明的人会信？"

"放心吧，她就是个卖鱼的，脑子里除了进货出货没别的。"

我盯着那行字。

"她就是个卖鱼的。"

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很久。

往上翻。

一周前。

柳柳："老公，游艇什么时候能好呀？我都等不及了。"

陈建国："快了，下个月交付。到时候带你出海，就咱俩。"

柳柳："那你老婆呢？"

陈建国："她？她连游泳都不会，一辈子就守着她那个破酒楼吧。"

柳柳发了一串笑脸。

再往前。

一个月前。

陈建国："这个月又多走了十五万，账上没问题，她看不出来。"

柳柳："你真厉害。"

陈建国："跟了她这么多年，她那套我闭着眼都能应付。放心，等游艇到手，咱们的计划就成了一半。"

柳柳："什么计划呀？"

陈建国："等着就行。"

我没有继续往下翻。

手指在键盘边缘敲了两下，打开了浏览器的收藏夹。

第三个收藏的网页，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离婚财产分割咨询页面。

浏览记录显示，他上周看过三次。

我关掉电脑。

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书房的窗户映出我的脸。

头发用橡皮筋随便扎着，额头上有油烟熏出来的细纹，嘴唇干裂，下巴的线条因为常年低头切菜有点往前探。

三十四岁。

看起来像四十。

他说得对。

我就是个卖鱼的。

但他忘了一件事。

能把四张桌子做到六十张台的女人，算账从来没输过。

我拿起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了三张照片。聊天记录，浏览记录，收藏夹。

然后清空了登录痕迹，关机。

走出书房时，路过女儿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小夜灯的光从里面漏出来，橘黄色的，落在走廊地板上像一小滩蜜。

我推开门。

她侧着身睡，被子蹬到了腰上。小手攥着一只布偶海豚，是去年陈建国从海洋馆给她买的。

我帮她把被子拉上来，掖好边角。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爸爸。"

我的手停在被角上。

站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

凌晨一点，陈建国回来了。

我躺在床上没动，听见他在玄关换鞋，脚步声沿着楼梯上来，经过女儿房间时停了两秒，然后推开主卧的门。

他没开灯。

摸黑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掀开被子躺下来。

身上有烟味，混着一种甜腻的香水味。不是我用的那种。

他的呼吸很快就均匀了。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这张床两米二宽，中间隔着的距离，比太平洋还远。

第二天一早，我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出门。

凌晨三点，码头的鱼贩子还没到齐。我把车停在老位置，没下车，先给周哥发了条消息："加一项，查陈建国名下有没有其他房产或者车。"

三点十五分，第一辆冷链车到了。

我下车，开始验货。

今天的货是老吴送的，合作五年了。他从车上跳下来，搓着手哈气。

"沈老板，今天东西好，刚到港的。"

我掀开泡沫箱盖子，拨开碎冰看了看。

"这批鲈鱼多少？"

"二十六。"

"上周也是二十六？"

"对，这阵子价格稳。"

我点了点头。

"老吴，我问你个事。"

"您说。"

"建国跟你结账，一般报多少？"

老吴的手停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