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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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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

他把手插进裤兜,肩膀往后靠了靠。

"我跟你说了,朋友凑的。"

"哪个朋友?叫什么?电话多少?我现在就打。"

"你这人怎么——"

"陈建国。"我打断他,"你一个月拿八千块零花钱的人,拿什么跟朋友凑二百万?你那些朋友我都认识,老刘开出租的,老赵在菜市场卖豆腐,你告诉我他们谁能拿出一百万?"

他嘴角抽了一下。

"是新认识的朋友,做生意的。"

"做什么生意?"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他声音拔高了,"我自己的事,非得跟你汇报?"

"你花的是酒楼的钱。"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很快,很轻微,但我看见了。

"胡说八道。"他别开脸,"酒楼的账你自己管着,每一笔都有你签字,我怎么动?"

"采购价。"

两个字。

他的后背离开了车身,站直了。

"你什么意思?"

"鲈鱼上周的进价是二十六,你报的二十九。东星斑昨天到货价一百一,你写的一百三十五。"

我没有看他。

我在说谎。

我根本没查过这些数字。

但我赌他心虚。

果然。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攥成了拳头。

"你查我?"

"我今天才开始查。"我说,"但你的反应告诉我,我猜对了。"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钟。

然后笑了。

那种笑很陌生,嘴角往上扯,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沈海棠,你别把自己逼太紧。"他声音忽然低下来,"这个酒楼,没有我跑前跑后,你一个人撑得住?"

"你是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他往前走了一步,影子罩下来,"供货商那边的关系都是我维护的。你要是把事情闹大了,明天就没人给你送货。"

我仰头看着他。

他比我高一个头,肩膀宽,站在逆光里像堵墙。

八年前他追我的时候,也是这么站着,在海鲜市场的摊位前,帮我搬了一下午的货。那时候他笑起来露八颗牙,说话带着讨好的尾音。

现在他的下巴抬着,俯视我的角度和看后厨洗碗工没什么区别。

"行。"我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一个人撑不住。"

他的表情松了松。

"那这事就到这儿。"他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收据我拿走,以后不会再让你看见。"

"好。"

他转身往店里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后门。

风从海边吹过来,把围裙带子吹得啪啪响。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今天早上杀鱼留下的暗红色血渍,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硬茧。

这双手,从十八岁开始就没停过。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周哥,我是沈海棠。"

"哟,沈老板,稀客。"对方声音里带着笑,"什么事?"

"帮我查个人。陈建国,我老公。名下所有银行卡流水,最近两年的。还有一个叫柳什么的女人,具体名字我不知道,跟他有来往的。"

"这个得花点时间。"

"多久?"

"三天。"

"行。"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

推开后门进了厨房。灶台上的火还开着,一锅白灼虾正在翻滚。我拿起漏勺捞虾,动作和平时一样,一只不落。

"沈姐,刚才建国哥那边没事吧?"小杨从收银台探过头来。

"没事。"我把虾码在盘子里,浇上豉油,"催货款的,我处理了。"

"哦。"她缩回去了。

晚市开始了。

大厅坐满了人,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后厨的喊单声此起彼伏。我站在灶台边,一道菜一道菜地盯着出品。椒盐皮皮虾,蒜蓉粉丝蒸扇贝,清蒸石斑鱼。每一盘端出去之前我都要看一眼摆盘。

陈建国没出现在店里。

平时这个点他应该在仓库盯着明天的备货单。今天仓库的灯黑着。

我没问。

十点半打烊。最后一桌客人结了账,服务员开始翻椅子擦桌子。我在办公室把今天的营业额过了一遍,锁好保险柜,关灯。

开车回家的路上,经过女儿的幼儿园。铁栅栏门锁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门卫室亮着一盏小灯。

到家十一点。

女儿已经被我妈哄睡了。我

更新时间:2026-05-18 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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