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头也过来看。
摸了一下冬麦的脸,皱起眉。
“烧的厉害,老三,娃身上衣裳都是湿的,赶紧给她换个干衣裳,我给你拿钱送她去公社医院看看!”
烧成这样只怕队上的赤脚大夫是没办法的。
可别烧傻了。
赵大流感激的看了一眼他爹,连忙抱着冬麦回了房间,随便找了两件干衣服就给她换上。
赵老头拿着十块钱出来。
赵老太跟在后面嘴里不停道:“一个丫头片子,发烧了睡一觉就好了,去什么公社医院?有什么精贵的,谁家发烧不是睡一觉就好的,钱多了烧得慌是不是,不许拿!”
赵老头一甩手。
警告:“陈二妹!”
赵老太一抖,不敢再说了。
老头子的脾气可不好。
她也是不敢真惹他发火的。
不过心里还是愤愤不平,不就是个丫头片子吗?一个赔钱货也值当他另眼相看。
赵老头目光阴鸷的看着她。
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家大冬天给四岁的小孙女罚跪把人冻死了,他还要不要在这队上做人了?
“老三,你把钱拿着,我已经叫你二哥去接牛车了。”
赵老太心疼的瞅着自己的大团结到了老三手里,难受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赵老头让赵大川跟着去了,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人能走开了回家来报个信。
“笃笃笃!”
来的竟然不是板车,是拖拉机!
开车的是大队长的儿子,十里大队唯一的拖拉机手。
赵大流顾不得客气,连忙抱了一床棉被铺好,又把冬麦抱上车。
“良田哥,大恩不言谢,今天这事我赵大流记心里了!”
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赵良田嘿嘿一笑:“自家兄弟,还说这些,反正刚好今天我也是闲着,娃还小呢,可拖不得!”
赵老头按辈分算起来他也得喊一声伯伯呢。
只是没那么亲罢了。
不过他爹是大队长,每个月除了公分还有两块钱的补贴,他姐姐嫁到了公社,两口子一个正式工一个临时工,也算宽裕,时不时也会补贴一下娘家,加上他自个又有技术。
家里条件好,也乐意偶尔帮一下别人。
不求别的。
结个善缘嘛!
再说了,正常人也不会让他白跑,起码也会管一顿饭。
就算人家真当成理所应该,那以后正好减少来往。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我昨天听我姐说她婆婆最近身体不舒服也住着院呢,待会儿我去找找,要是可以的话让麦苗插个队,早点看看。”
说起来唏嘘。
如今都这么穷了,农民舍不得花钱看病,有点不舒服都是靠熬。
可这公社医院一年四季也不缺病人。
哪回路过都是爆满。
赵大流感激得不停说着谢谢。
搂紧怀里的小人,赵大流目光发狠。
麦苗儿就是他的命!
要是今天真有什么好歹,赵家一家子都别想好过!
人心都是偏的。
他俩闺女,春兰性格腼腆,和他这个爹不算亲近,他一个男人,也不好跟闺女说太多。
这个小的,刚出生的时候看到是个姑娘他也有些失落,这年头,哪个男人不想要儿子?
可她从睁开眼就和他这个爹亲。
不管饿得嗷嗷哭还是怎么,只要他一抱,马上就乖乖的。
闺女对他好,体贴他,可这一错眼的功夫他活蹦乱跳的娃儿就闭着眼不省人事了,他怎么能不气!
赵大川坐在旁边抿唇,他嘴笨,不知道说些什么。
心里觉得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至于得罪老娘吗?
不过看自家三弟这黑脸包公样他明智的没有开口。
通了赵良玉婆家的关系,冬麦插了个队做了检查,她家老太太还把床位让给了冬麦。
赵大流跑上跑下缴费拿药。
赵大川去外面给几个人买吃的。
人家良田跟着跑前跑后还搭了人情关系,咋样也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
赵良玉认得冬麦,她自己也有个三岁大的女儿,看着冬麦烧得通红的小脸心疼得不行。
和老太太两人帮忙照顾着。
林老太拍拍儿媳妇的手:“快回去吧,蓓蓓还在家等着你吃晚饭呢,我自个能行,我看着这丫头,你回去给我们带点吃的。”
赵良玉还是更担心自己闺女,闻言拎着袋子便回了家,打算待会儿多熬些好克化的米粥,自家婆婆吃,也给小丫头匀一点。
病房并不安静。
冬麦闭着眼睛瘪着嘴突然开始哼哼。
林老太五十多岁了,耳朵不太好,先开始还没听见。
见床上的小娃娃嘴巴嘟囔忙凑近了听。
“娘……娘……我要娘呜呜……好冷……”
林老太一下子心疼得不行,嘴里哎哟连天:“哎哟~哎哟~乖乖哟~可怜哟~遭罪了哟~”
她把儿媳妇灌给自己的吊针瓶子塞到冬麦怀里,又给她压紧了被子。
赵大流在听医生说冬麦的情况。
“……孩子太小了,冻得太久血液不循环…高烧38度9,再还在持续升高,你们大人是怎么管的孩子,那么小的娃,再玩一会儿就算救回来了保不齐也要烧成傻子……”
赵大流一脸愧疚的听着训,点头哈腰的,丝毫不敢插话。
医生见他态度好,脸色好看了不少,刷刷刷开了药。
“好在送来及时,先输两天液看看情况,把烧先退下来。”
赵大流连连点头。
出了门刚好遇到赵大川拎着吃的回来。
赵大流脸色很不好看:“二哥,你跟良田先回去吧,刚好车方便,这也没个睡的地方,就不折腾你了,回去给爹带个话。”
赵大川知道这个弟弟的脾气,老实的点点头,关心了一句:“麦苗儿咋样?”
虽然他不喜欢丫头片子,但麦苗儿比他家那三个还是讨喜一些,每次见他都甜甜的叫二伯。
“医生说高烧38.9度,再晚送来一会儿人就保不住了,得先住院输两天液把烧降下来,不然就算救回来怕是也要烧成傻子。”
赵大川吓了一跳:“那么严重?!”
那他娘肯定撒谎了,指不定让孩子跪了多久呢,还说只有一小会儿。
当时他都差点跟着劝让娃睡一觉看看了。
幸好没糊涂,不然这兄弟以后怕是没得做了。
“嗯,你回去跟爹说一声,让他别担心。”
说完又补了一句:“说我记他老人家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