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干就是一个多月,赵兴家兄弟俩累够呛。
好不容易收完粮,迫不及待的跑出去玩了。
眼看天凉了,赵家的男人们都要上山去砍柴。
女人们忙着浆洗修补衣物,就连小孩子们也是不得闲的。
当然,这里指的是二房三姐妹。
俩孙子老太太是不舍得使唤的,麦苗还小,使唤她老三那倔驴就要犯病。
于是麦苗跟着兄弟俩出去玩了,作为交换还给两人分享了她的秘密基地。
赵兴家都求她好几次了。
“苗儿啊,这拐枣能吃不?”
冬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咋不能吃?我都吃过了,可甜了!胡爷爷说这就是因为这肥力够,这拐枣才能结好多果子呢!”
赵兴家愁得不行。
他是真不知道麦苗捂得严严实实的秘密基地在猪屎堆里。
“可是这真是好大一个粪坑呀,万一不小心掉下去……”
那岂不是要变成一个屎人?
赵兴国也有些犹豫,他娘经常给他们开小灶,他也没有那么馋。
冬麦翻了个小白眼:“那我去找铁柱哥,他爬树可厉害了,肯定能都摘下来!”
她以前都是和铁柱一起来的。
小孩哥哪受得了这个!
当下拍着胸脯就拦住她:“不就是爬个树吗?有啥不敢的?我赵兴家在十里大队都是响当当的爬树好手,那铁柱一个傻子他爬得明白吗他?”
冬麦:“要不咱找个长树枝试试能不能打下来呢?”
“那不是打到粪坑里去了?多浪费呀!没事,我能成!”
为了证明自己,他蹭蹭蹭两下就爬上了拐枣树。
剩下没被摘的那一支就在粪坑上面。
冬麦提起一颗心,道:“二哥,你小心点啊!”
“放心,我的技术可不一般,接好了!”
他抓着一把拐枣往两人这扔过来。
两人抓着拐枣欢呼!
赵兴家得意极了,又往前面爬了一截。
冬麦和赵兴国连忙喊:“够了够了,到这就行了,前头枝条太细了,你把你旁边的摘完就行。”
赵兴家强忍着呕意。
“那算什么,我还能在往前去呢!我的技术啊———”
“噗通!!!”
“哦豁!”
赵兴国大叫:“兴家!兴家!”
冬麦拔腿就跑。
赵兴国也没顾上她。
“胡爷爷!胡爷爷!!!有人掉粪坑里去了,快去救救他!胡爷爷!!”
胡思文抠了抠耳朵,正在翻看养猪手册,在里面反复看防猪瘟的的药。
再过两个月就是年关了,该交任务猪了,队里也要留两头杀,最近有一头精神不好,虽然打了针,但他生怕是猪瘟,赶紧配点药给其他猪吃吃,多少能有点效果。
“胡爷爷——”
胡思文眯起眼睛:“是麦苗儿吗?”
冬麦气喘吁吁的一顿说。
“什么?!掉粪坑了?!”
胡思文连忙跟着冬麦往粪坑走。
就在猪房后面,绕半个圈就到了。
两人到的时候赵兴家拽着赵兴国找来的一根细棍子哭个不停。
“兴家!你用力啊,像游泳一样,往前游过来!”
赵兴家闭着眼睛闭着嘴狂摇头,他不敢,他不行,好臭啊啊啊啊!!!
随着他摇头的动作,猪屎四溅,好些都跳到了赵兴国身上。
“!!你别甩!臭死了!再甩我就不管你了!”
“大哥!我找胡爷爷来了!他帮我们捞二哥!”
见着大人赵兴国松了口气:“胡爷爷,兴家——”
胡思文站定,望着粪坑一拍脑门,这记性!
他忘了,队里的粪坑刚挑过!
收完粮食要肥地,刚好把猪肥用了。
牛粪和人粪是播种的时候才用的。
见他没动静,赵兴国有些着急。
手里的细棍子一扔,一把把冬麦推了个屁股蹲。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吃什么拐枣,兴家才不会掉进粪坑!这下他肯定要死了你这个害人精!”
胡思文哎哟一声把冬麦拽起来。
“麦苗儿,没摔着吧?”娃儿才四岁,赵兴国都十二了,可别摔出好歹了!
冬麦愣愣的摇头,小手不安的拧着。
“嗨,小子,听见没,粪坑里面那小子,你站起来试试呢?”
赵兴家还是哭个不停,根本没听到。
胡思文加大了声音:“我叫你站起来,这粪坑才挑过,拢共没有你腰深,男孩子家家嚎个什么劲儿,赶紧站起来!”
赵兴家被吼了也不敢嚎了,试探着站起来。
…………这
赵兴国瞧着只淹到自己蠢弟弟大腿的粪水陷入了沉默。
胡思文把收拢到一边的一根长长的豆角架子伸过去。
“拉着棍子上来!”
害怕被打,三人去了小河边。
这里原先是条大河,,现在变成了小河,水不深,平日里就是大家在这洗洗衣服啥的。
真正的小河已经没水了。
两人捏着鼻子帮着赵兴家涮了又涮。
瞅着是干净了,但身上若有若无的猪屎味儿还是浓重。
不等他们回家,黄翠云拎着棍子就找来了。
涉世未深的三小只根本不知道。
一个屎娃一路滴着粪水去了小河边的消息在这农闲的时候是多么劲爆。
加上旁边的赵兴国和冬麦。
大家伙儿一下子就猜出了是谁家的娃。
赵兴家和赵兴国都被狠狠抽了一顿。
冬麦倒是没被打,但是黄翠云一直阴阳怪气的骂她。
回到家,新仇旧恨这么一加上。
冬麦光荣的被赵老太罚跪了。
要是往常,她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跪。
但是她觉得今天这事自己确实有错。
她都听大伯娘说了,那粪坑以前可是真淹死过人的。只是他们运气好,刚好粪坑被提前舀走了粪水。
所以她老老实实的在院子里罚跪。
两个小手被冻得发红,湿透的衣服都冻成了冰碴子也没吭声。
等男人们砍柴回来的时候冬麦已经跪了三个小时了。
赵大流回家一眼就看见了空荡荡的院子里跪着的那个小小的人儿。
他顿时目眦欲裂!
“麦苗儿!!”
“碰!!”
背上的柴火就这么掉在地上。
赵大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麦苗,怎么了这是,你咋一个跪在这?!”
冬麦感觉自己晕乎乎的,身上也麻麻的。
看到她爹嘴就是一瘪:“爹,我害了二哥,我带着二哥去摘拐枣他掉进粪坑里去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我不是害人精……”
一句话说完小小的人软趴趴的就倒了下去。
赵大流抱着她只感觉她身上的衣裳冻得都快结冰了,脸蛋红的简直要滴血。
伸手一摸,烫得他的手都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