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好银针。
明天,拉窗帘的事,我记下了。
09
接下来的日子,我调整了治疗方案。
明面上的针灸照做,时间在柳嬷嬷不在正院的间隙。暗地里每天往正院送一包解毒药粉,由萧北辰自己冲服。
效果比我预想的快。
第三天,他说头没那么疼了。
第五天,他说左眼好像偶尔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亮。
第八天,我给他做眼部针灸的时候,他的左眼瞳孔出现了明显的对光反射。
"有光。"他忽然开口,"很模糊,但是有。"
我鼻子酸了一下,强压下去。
"别急,慢慢来。视神经的修复需要时间,你的药毒还没清干净。"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攥紧了扶手。
那不是紧张。
那是有了希望之后才会有的、克制而炽烈的激动。
好景不长。
第十天清晨,翠竹打翻了一碗稀粥,跌跌撞撞冲进西苑。
"王妃,不好了!王爷他,他晕过去了!"
我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
冲进正院,萧北辰瘫在椅子上,面色铁青,嘴唇发紫,呼吸又浅又急。
桌上放着一个碗,碗底残留着黑色的药汁。
我凑近闻了一下。
是柳嬷嬷每天端来的那种"药",但今天的剂量加重了,苦味比往常浓出两三倍。
他没来得及吐掉。
或者说,被人盯着喝了下去。
我二话不说,拔出银针。
百会、人中、涌泉、内关,四针齐下。
"翠竹,去烧一壶热水,越烫越好。再去厨房拿两个鸡蛋清来,快!"
翠竹飞奔出去。
我解开萧北辰的中衣衣领,在他胸口的膻中穴又扎了一针,同时用力按压他腕间的脉搏点。
"萧北辰,给我撑住。"
他的眉头紧锁,额上全是汗,但在我按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翠竹端着水和蛋清跑回来。
我把蛋清和热水混在一起,撬开他的牙关,一点一点灌了进去。蛋清可以在胃壁上形成保护膜,减缓毒素吸收。
然后继续施针。
一根,两根,三根……我在他的背部、腹部、四肢连下了十二针,每一针精确到毫厘。
这一套组合针法,是我上辈子在部队急救培训时练了上万遍的保命手段。
半个时辰后,他的脸色终于从铁青转为苍白,呼吸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毒素被控制住了。
但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次的剂量,几乎是致命的。
柳嬷嬷的主子不想继续"慢慢来"了。
是因为察觉了什么?
"王妃……"翠竹吓得脸发白,"王爷他没事吧?"
"暂时没事。"我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桌角稳住身形,"翠竹,你去看着他,谁都不许进来。我去办一件事。"
我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一只手忽然抓住了我的衣摆。
是萧北辰。
他半睁着眼睛,灰蒙蒙的瞳仁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聚焦。
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别去找她。她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瘦削的、青筋暴起的手指,死死攥着我粗布裙角上的一小块布料。
"我知道惹不起。"我的声音很轻,"但我是大夫。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害我的病人,我不可能坐着不动。"
他的手指松开了。
不知道是没力气了,还是默认了。
我走出正院,迎面撞上了柳嬷嬷。
她手里端着一碗新的"汤药",看到我,脸上的笑纹丝不动。
"王妃这是去过正院了?老奴正要给王爷送药呢。"
我盯着那碗药。
她盯着我。
"嬷嬷不必送了。"我的语气平静,"王爷今天不舒服,我已经给他换了方子。"
柳嬷嬷的笑容冻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王妃懂医?"
"懂一点。"
"那可不行。"柳嬷嬷摇头,"王爷的药方是太医院定的,不能随便换。"
"太医院半年前就不管王爷了。"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字地说,"这个王府里,现在能给王爷看病的,只有我。"
柳嬷嬷的眼神终于变了。
嘴角的笑还挂着,但笑底下的东西冷了下来。
"王妃初来乍到,有些事,不太清楚。"她压低声音,"这王府里的规矩,可不是王妃一个人说了算的。"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