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算。"
我绕过她,走了。
10
我没有立刻去动柳嬷嬷。
不是怕她,是时机不到。她背后站着四皇子,我一个替嫁来的侯府庶女,明面上没有任何筹码。
先把萧北辰治好。
一个能站起来、能看见东西的王爷,才是我最大的筹码。
接下来五天,我加大了治疗强度。
白天施针,晚上翻窗进正院换药、检查。柳嬷嬷的"汤药"我让翠竹盯着,每碗都偷偷倒掉,换成我自己配的清毒药汁。
为了防止柳嬷嬷起疑,我演了一出戏。
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得憔悴、疲惫、无精打采,还让翠竹传出去"王爷又发了脾气,把王妃赶出正院了"的消息。
柳嬷嬷果然放松了警惕。
第五天夜里,我给萧北辰做完例行的针灸,正准备收针,他忽然伸手,精准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像上次中毒时那样无力的拉扯。
这次,他的力道很稳,手指干燥温热,一点不像一个久病之人。
"怎么了?"
他没说话。
屋子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他脸上。
我这才看清,他的左眼,瞳孔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
有了颜色。
深褐色的虹膜中间,瞳孔清晰地收缩了一下,向着月光的方向。
而那只眼睛的焦点,正落在我脸上。
他在看我。
真正意义上的,看我。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
"你的银针。"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不再沙哑,"不是寻常的银针。每一根粗细都有分别,针头的弧度是特制的,适合深层穴位的透刺手法。"
我的后背凉了一下。
"这种针法,"他的手指收紧了三分,"我在军中只见过一次。那是十年前北境大营里一个军医用的手法,那人据说是整个军中最厉害的大夫,能在战场上把将死之人从鬼门关拽回来。"
我没动。
"沈瑶不会碰我的手。"他的声音忽然更低了,"她连我的房门都不敢靠近。可你第一天进这间屋子,接住了我砸过去的砚台,蹲在我面前看我的瞳孔,手指搭上我的脉,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月光里,他的左眼死死盯着我。
"沈家的嫡女,不会有这种本事。"
一字一顿。
"你到底是谁?"
我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他是个聪明人,从第一天就在试探我。那些摔东西、吼叫、赶人走,一半是真的暴怒,一半是在筛选身边的每一个人。
而我,通过了他的筛选,却也暴露了太多。
可我没有退路。
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腕。
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把我们两个人隔在一明一暗的交界线上。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和上辈子上手术台之前一模一样。
我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有移开视线。
"我告诉你我是谁,你能给我什么?"
他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
我缓缓抽回手腕,将银针一根根收进皮囊里。
二十四根银针依次归位,发出极轻的金属碰触声。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合上皮囊,抬起头。
"我要侯府付出代价。"
他没说话,等我继续。
"沈家把我当替死鬼送进来。韩氏给我发霉的点心,沈瑶在我背后看笑话。他们觉得我会死在这座王府里,连骨头都烂在这儿。"
我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不想死。我还想看看他们知道真相之后的表情。"
月光在他脸上移了移。
他半边脸在明处,半边在暗处。明处那半边,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你治好我的眼。"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沙哑,不再低沉。
像是压了三年的铁锈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原本的质地,清冷,锋利,带着久居高位的人才有的不容置疑。
"治好我的腿。让我重新站起来。"
"作为交换,"他的左眼映着月光,里面不是感激,不是恳求,是一把终于找到握柄的刀从鞘中滑出来时的那种,冷冷的光,"你想让沈家怎么死,我帮你。"
门窗紧闭的正院里,我和一个被全天下抛弃的废太子,在月光下做了一笔交易。
他出权势。
我出医术。
赌注是我们两个人的命。
"我叫沈清宁。"我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