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贺祈川像往常一样,打算宿在我这里。
我皱眉。
“你来做什么?谁准你进来了?”
他嬉皮笑脸正准备说话。
“啪嗒”一声,一个我没见过的玉佩掉在地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解释。
“晚汀,你别误会,这玉佩虽是林霜雪赠与我的,但她毕竟是贺府的夫人,我不能驳了她的面子。”
我点点头。
“嗯,所以只因我无权无势,就可以驳了我的面子,是吗?”
他脸色瞬间煞白。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是真的厌恶那些繁文缛节。
若不是为了贺家,我怎会答应与林家联姻?我与她之间当真清清白白。
你我都在一块六年了,我何曾骗过你?你为何总是信不过我?”
以前确实不清楚,但现在清楚了。
我侧过身,随口应了一声。
“我信。我乏了,你也早些回贺府吧。”
他厚着脸皮钻进被窝。
手指不安分地抚弄着我的发丝,另一只手摩挲着我的肩头。
亲昵又放肆。
我只觉得恶心,一把拍开他的手。
“别碰我。”
“我就知道你还在闹脾气。”
他将我揽入怀中,轻声安抚。
“我知道你不开心,可我也是身不由己。
待我与霜雪成婚之后,便将你接入府中,纳为妾室。
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给你。”
我忍无可忍,一脚将他踹下床。
“我想要你回贺府。”
他沉默了半晌,抱着衣服去了书房。
后来一连五日,他都这样留宿在书房里。
我也懒得管他。
第六日,天光大亮。
林霜雪突然找上了门。
“姜姑娘,我来找贺郎。”
巧月想关门,却被她挡住了门缝。
“巧月,你先下去吧,我林姑娘说说话。”
她开门见山。
“姜姑娘,贺郎已是我未来的夫君,总宿在你这里,传出去也有损你的清白。
哦,我差点忘了,你早就没有清白了。贺郎不要你了,怕是也没人敢娶你。
你这辈子,只能做妾。”
说着,她捂嘴笑了。
这些年,贺祈川时常在我这里留宿。
起初我也曾羞怯拒绝,他低声哄我。
“怕什么?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我虽未成婚,可你早已是我贺祈川此生认定的人。”
久而久之,整座京城便都心照不宣了。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林霜雪。
“捡了个丢了清白的烂黄瓜,你还当成宝了。”
她轻哼一声,抬手抚了抚头上的金簪。
那簪子样式和当年贺祈川送我的那枚簪子一模一样。
只是,我的那枚是银簪。
见我盯着她的金簪看,她一脸骄矜。
还顺手抚了抚耳朵上的金珥。
“这些都是贺郎给的。”
我甚是无语。
“与我何干?”
“姜姑娘,实话告诉你吧,贺郎并非厌恶世俗规矩。
我与他情投意合,早在去年就定了亲。
贺府早已经收拾出一处院落,只等贺郎娶我进门了。
你感染风寒那天,是他为了带我去挑聘礼,特意支开你。
谁知道你身子这么弱,竟染上了肺疾,真是不中用。”
我僵在原地,脑中“轰”地一声。
那天,贺祈川托我送东西去南郊。
我拖着染了风寒的身子,淋着雨奔波了一天。
回来后高热昏迷,引出了肺疾。
一连缠绵病榻七日。
我没再理会林霜雪。
默默转身回房,一口气将贺祈川留在我这里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
姜家的马车还有十日才到,我却等不及了。
我打算即刻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