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外祖父。
求您,救救云舒。
也求您,为您的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06
张嬷嬷离开后,我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伤口的疼痛,心里的焦虑,几乎将我吞噬。
送来的饭菜,是冷的,馊的。
伤药,更是连影子都见不到。
柳如烟的人,把我这个小院,围得像铁桶一样。
她们显然是得了命令,要用这种不闻不问的方式,慢慢把我折磨至死。
这样,我死了,也只是一场“急病”。
怪不得任何人。
好歹毒的用心。
第三天上午,就在我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我院子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柳如烟穿着一身华丽的锦缎长裙,在几个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的妆容精致,珠翠环绕,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
她走到我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肮脏的,濒死的蝼蚁。
她拿起手帕,掩住口鼻,满脸嫌恶。
“啧啧,这是什么味儿啊?”
“都要死了,还这么臭。”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没有理她。
我只是闭着眼,积蓄着我所剩无几的力气。
跟她争吵,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白白消耗我自己。
见我不说话,柳如烟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她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她从头上,拔下一支金灿灿的凤凰步摇,在我眼前晃了晃。
“大小姐,你看,这支步摇好看吗?”
她的语气,充满了炫耀。
“这可是老爷特地派人去‘珍宝阁’为我寻来的,说是最配我的身份。”
那支步摇,我认得。
那是我娘的遗物。
是我娘十六岁及笄时,外祖母亲手为她戴上的。
我娘珍爱了半辈子,连我都没舍得让我碰一下。
如今,却戴在了这个贱人的头上。
我的血,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我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她头上的步摇,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柳如烟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但随即,她笑得更加得意了。
“哦,瞧我这记性,这好像是……是夫人留下的东西吧?”
她故作惊讶地说道。
“不过,夫人已经去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是蒙尘。”
“老爷心疼我,便都给了我。不光是这支步摇,夫人所有的嫁妆,如今,可都是我在打理呢。”
她就是要激怒我。
看我痛苦,看我发狂。
我深吸一口气,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不能上当。
我看着她,扯出一个冰冷的,诡异的微笑。
“一支死人用过的簪子罢了。”
“你喜欢,就拿去吧。”
“毕竟,也只有你这种货色,才配用死人剩下的东西。”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你说什么!”
她气得浑身发抖,美丽的脸庞都扭曲了。
“你这个贱人!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她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来。
我没有躲。
我知道,她这一巴掌,不敢真的落下。
打死我,和让我“病死”,性质可不一样。
顾修远担不起这个责任。
果然,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我的鼻子,恨声道:“好,好!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有多硬!”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来人!把夫人的那些嫁妆,全都给我搬到院子里来!”
“我今天,就要当着这贱人的面,一件一件,全都烧了!”
“我让她知道,什么叫一无所有!”
她疯了。
我娘的嫁妆,是镇国公府的脸面,价值连城。
她竟要烧了?
她这是在挑衅我,也是在向顾修远宣示她的主权。
很快,几个婆子抬着一个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被打开,里面是成匹的珍稀绸缎,精美的玉器古玩,还有一整套赤金的头面首饰。
那是我娘的全部家当。
也是我唯一的念想。
“烧!”
柳如烟尖声叫道。
火盆被端了上来,下人拿起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嫁妆,就要往火里扔。
我的心,在滴血。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