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想想。”

“好的。刘总说了，随时恭候。”

甜甜跑过来，手上沾满沙子。

“外公，我渴了。”

“走，外公带你买水。”

小卖部里，甜甜拿了一瓶酸奶。

收银台前面，她忽然抬头看我。

“外公，你退休是不是就是不用上班了？”

“对。”

“那你是不是很穷？”

“什么？”

“妈妈说外公退休了，没什么钱了，让我别跟外公要东西。”

我蹲下来看着她。

六岁的小女孩，说话奶声奶气，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甜甜，外公不穷。外公有本事。”

“什么本事？”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第八章 学区房的试探

周六晚上，周敏和陈浩来接甜甜。

进门就看到甜甜趴在茶几上画画，旁边放着蜡笔和白纸。

没有iPad。

周敏看了我一眼：“爸，甜甜的iPad呢？”

“在书房锁着。”

“为什么？”

“六岁的孩子，一天到晚盯着屏幕。你不管我来管。”

周敏的脸不太好看，但没发作。

陈浩蹲下来看甜甜画的画。一座桥，下面是蓝色的水，上面有一辆红色的车。

“甜甜，这画的什么？”

“外公教我画的。外公说他以前造桥。”

陈浩愣了一下，抬头看我。

我没说话。

周敏在收拾甜甜的东西，边收拾边说：“爸，你以前不就是在工地上测量的吗？怎么跟孩子说造桥？”

“测量也是造桥的一部分。”

“行吧。对了爸，今天看的学区房，内城花园那个。两房一厅，九十二平，三百二十万。”

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眼睛看着我。

我喝了口茶。

“然后呢？”

“陈浩算了一下，首付要九十六万。我们手上存款加起来三十五万。还差六十一万。”

“所以？”

“爸，你和妈这套房子，市价大概两百万出头。你们要不要考虑——”

“不考虑。”

我连她的话都没让说完。

“爸——”

“桂兰，我们走了这套房子，住哪？”

“跟我们住啊——”

“学区房两房一厅，九十二平。你们一家三口住一间，我和你妈住一间？”

“可以客厅隔一下——”

“六十岁的人住客厅隔间？”

周敏不说话了。

陈浩开口了：“爸，要不你们用这套房子做抵押，贷款六十万给我们。利率比银行低，等以后——”

“我退休了，银行不批贷款。”

“那……”

“学区房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我帮不了。”

陈浩的脸整个垮下来了。

周敏把甜甜的书包拉好，站起来：“走了。”

陈浩跟着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敏回了一次头。

“爸，你真变了。”

“以前你爸就是太不变了。”

门关了。

老伴坐在沙发上，两只手绞在一起。

“老周，你是不是太绝了？”

“我不绝，他们就会一步步把我们的棺材本全掏空。今天是退休金，明天是房子，后天是什么？我的命吗？”

老伴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桂兰，我不是不疼敏敏。我疼了她三十五年。但她已经是大人了。大人的日子，要自己扛。”

“可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

“所以我才不能惯她。惯出来的不是感恩，是理所应当。”

老伴哭了一会儿，慢慢停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看着她。

“你最近不太一样。以前你从来不跟敏敏顶嘴的。”

“以前没退休。退休了，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不急。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第九章 省厅里的周工

周三。

我换了身干净的衬衫，出了门。

老伴问我去哪。

“开会。”

“退休了还开什么会？”

“以前的同事约的，叙叙旧。”

我没告诉她是去省厅参加跨江大桥改造项目的技术论证会。

会议室在十二楼。

进门的时候，方海生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周工！”

他喊我的声音不小，旁边几个年轻工程师都回头看。

有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过来。

“周工，久仰。我是华恒集团的刘志强。”

华恒建设集团，国内排名前五的基建企业，年营收超过八百亿。

刘志强，集团副总裁。

他双手跟我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