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们俩怎么这么犟呢！行行行，去就去，反正我不吃，我可不往外扔那冤枉钱！”

进了餐厅，正赶上饭点，人挤得满满当当。

周启衡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我坐下，自己去窗口点餐。

没多久，他就端着餐盘回来了。

两碗红烧牛肉面，一份卤牛肉，又拿了两碟凉拌小菜，热气腾腾地冒着香味。

“趁热吃。”周启衡把筷子递到我手里，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我刚夹起一筷子面，就感觉旁边有股火辣辣的视线死死黏在我碗上。

我侧头一看，舅妈正坐在边上，手里拎着个干巴巴的馒头，眼睛却牢牢盯着那盘卤牛肉，喉结还动了一下。

“啧，这一碗得三十多块吧？也太黑心了！”舅妈一边啃馒头，一边酸溜溜地嘀咕，“这一碗的钱，在家里够我买好几斤挂面。”

我没搭话，低头埋头吃面。

突然，一双黑漆漆的筷子毫无征兆地伸过来，直奔那盘卤牛肉。

“看你们这盘肉挺多的，估计也吃不完，别浪费了，我帮你们分担点！”

舅妈那双筷子，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筷头都磨白了，上面还沾着馒头渣和一层亮亮的东西。

她在盘子里乱翻了一通，挑了最大的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那一下，我胃里直打滚。

周启衡的动作也顿住了，他盯着那盘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卤牛肉，脸色瞬间沉下来。

“阿姨，”周启衡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冷意，“这都是公筷，您这么夹，我们还怎么吃？”

舅妈嘴里塞满牛肉，含混地说：“咋的？嫌我脏啊？我是你长辈！吃你两口肉是给你面子！再说，这不还没下肚吗？一家人别整那么多讲究！”

说着，她又把筷子伸向我那碗面：“安宁啊，我看你这面肯定吃不完，来，给舅妈舀点汤，这馒头太干了，噎人。”

那双沾着口水的筷子，眼看就要插进我的汤里。

“啪！”

顾行舟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小姨的手腕。

他用力不重，却让小姨彻底动不了。

“服务员。”顾行舟沉声叫人。

一个服务员小跑过来：“先生，需要什么？”

“这盘牛肉撤掉，倒了，麻烦再给这位女士上一碗红烧牛肉面，肉多放一倍，算我单子。”顾行舟语气冷硬。

随后他侧头望向愣住的小姨，眼神淡得像看陌生人：“阿姨，这碗面我请您，但以后别再随便拿别人的菜，这点规矩总该懂。”

小姨的脸一会儿涨红，一会儿发白。

旁边几桌的人都朝这边看，窃窃私语的声响不大却清清楚楚。

“这人真没素质……”

“是啊，爱占小便宜的样子一看就知道。”

小姨想爆发，可瞥见刚端上来的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又硬生生把火压了回去。

“吃就吃，反正你们有钱。”

她猛地端起碗，低头往里埋，吸溜声大得像故意放给整个大厅听。

我看向顾行舟，心里酸涩又复杂。

小时候在小姨家过年。

年夜饭桌上，我刚伸筷子去夹鸡腿，小姨就一筷子敲在我手背上。

“就知道吃，你个赔钱货吃点青菜不就完了，那是给你表弟留的。”

那时我只敢看着表弟满嘴油光。

是顾行舟，趁大人们喝酒说话的时候，把自己碗里的鸡腿藏进饭里，悄悄换给了我。

那块鸡腿的味道，我到现在都没忘。

而今天，他又用这种方式，替我撑起了脸面。

我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

顾行舟反握住我的手指，掌心干燥温热，像在无声安抚我别紧张。

04

吃完饭，车继续往前开。

也许是拿了人家的好处，也许是被顾行舟的态度压住了，小姨在后排安静了一阵。

但这安静撑不到一小时就破功了。

车子开进隔壁省的地界，小姨又开始闹腾。

“小顾啊，”小姨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眼珠子乱转，“你人长得周正，车也体面，咱们家小芷算是走运。不过结婚可不是闹着玩的，彩礼你得上点心。”

顾行舟只淡淡道：“阿姨放心，该给的一样不会少。”

“那就行，那就行。”小姨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卡着菜叶的门牙，“咱们那边规矩你也知道，小芷这条件，三十八万打底，再加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很正常吧？”

我被她的话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