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跟你说话呢！”婆婆的声音尖锐起来。

周正德拉了她一把，把果篮放在鞋柜上。

“行了，少说两句。”

他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周越身上。

“阿越，你妈昨天是一时糊涂，你别跟她计较。”

周越喝了口水，淡淡地说：“我没计较。”

“没计较你就要扔下我们出国？你这是孝顺儿子该做的事吗？”婆婆立刻接话。

“孝顺？”周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放下水杯，抬眼看向他妈。

“在您眼里，给大哥买房买车，帮他还赌债的周鸣是孝顺。”

“掏空积蓄给家里买房，工资大半用来还房贷的我，只是‘懂事’。”

“妈，您是不是对孝顺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赵秀娥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是在怪我偏心？”

“我没有怪您。”周越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所以我成全你们，也成全我自己。”

“房子、家产，都给你们最孝顺的大儿子。”

“我带着我的妻子，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这很公平。”

“公平？你把两个老的扔给我们，这叫公平？”赵秀娥不服气地吼道。

“房子归谁，爸妈归谁。”周越重复了一遍昨天的话，“这是您和大哥都默认的规矩，不是吗？”

赵秀娥彻底没话说了。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抹眼泪。

“我真是命苦啊……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给他娶了媳妇，他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要我们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我。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

以往，只要她一哭，周越就会心软，公公就会出来和稀泥，最后总是我和周越让步。

但今天，周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眼神冰冷。

我也没有像过去那样，上前去递纸巾、去安慰。

我也端起水杯，慢慢地喝水。

我的心，在昨天就已经死了。

赵秀娥哭了半天，发现没人理她，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周正德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尴尬。

“阿越，工作的事，还能不能……”

“不能。”周越直接打断他，“这是总部的调令，不是我们分公司的。这是我和徐芷凭自己的能力争取来的机会，谁也改变不了。”

周正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盘核桃的手停住了。

“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

客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许久，赵秀娥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芷芷啊……”

她伸手想来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芷芷，妈知道，以前是妈不对，妈对你有意见。”

“妈跟你道歉。”

“你劝劝周越，让他别冲动，工作哪有家人重要啊。”

“只要你们不走，那两套房子的月供，以后我们来还，行不行？”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到现在还以为，我们在乎的是那点月供钱吗？

她到现在还以为，能拿捏周越的人，是我吗？

她根本不了解她的儿子，也从未真正看起过我。

我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周越。

周越对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赵秀娥，第一次用一种平静而坚决的语气，对她说：

“妈，这件事，我听周越的。”

赵秀娥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贤惠”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周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

“周经理您好，我是总部人事处的琳达，关于您和徐芷女士外派的各项手续和福利待遇，我们需要和您当面确认一下，您看明天上午十点，在公司会议室方便吗？”

周越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父母，清晰地回答：

“方便，明天见。”

04

电话挂断。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婆婆赵秀娥粗重的喘息声。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