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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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周正德手里的核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那张一向威严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慌和难以置信。

“周越……你……”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周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该说的都说完了。”

“以后没什么事，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这里不欢迎你们。”

他这是在下逐客令。

赵秀娥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头发疯的母狮。

“周越！你这个不孝子！你不得好死！”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抓挠周越的脸。

我吓得站了起来。

周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身子轻轻一侧，就躲开了。

赵秀娥扑了个空，踉跄几步，撞在了电视柜的角上。

“哎哟！”

她痛呼一声，抱着小腿就倒在了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没天理了啊！儿子打妈了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你这么个畜生啊！”

这场景，何其熟悉。

过去十年，我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周越都会在她的哭嚎声中败下阵来。

可这一次，周越只是冷冷地看着。

他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120吗？”

“这里是幸福小区A栋3单元，有一位老人情绪激动，摔倒在地，疑似受伤，请你们过来一下。”

他的声音，冷静到近乎残忍。

赵秀娥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周正德也彻底慌了。

让救护车来家里，这要是被街坊邻居看到了，他们周家的脸往哪儿搁？

他赶忙上前，一把拉起还瘫在地上的赵秀娥。

“闹够了没有！嫌不够丢人吗！”

他低声怒斥。

赵秀娥被他吼得一愣，也反应了过来。

她挣扎着站起来，指着周越，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你行……周越，你够狠！”

“你给我等着！你看我怎么去你单位闹！”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为了出国，连亲生父母都不要的白眼狼！”

这是她最后的威胁了。

周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您要去闹就快去。”

“最好现在就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地铁。”

“正好也让公司领导看看，我是在什么样的家庭环境下，还能努力工作，争取到外派名额的。”

“说不定，公司还会给我发一笔‘最佳忍耐奖’。”

赵秀娥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周正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知道，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的二儿子，这个他一向看不起，觉得不如大儿子会来事，只知道埋头挣钱的二儿子，早就挖好了一个巨大的坑。

而他们全家，都傻乎乎地跳了进去。

周正德深深地看了周越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

有愤怒，有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恐惧。

他一言不发，拉着失魂落魄的赵秀娥，狼狈地走出了这个家门。

门，被重重地关上。

我和周越的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瘫软在沙发上。

周越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将我揽进怀里。

“结束了。”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不是委屈。

是释放。

是解脱。

“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我闷声问他。

“从半年前，她第一次让我把你的名字从房产证上去掉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个家，已经烂透了。”

“我守着它，不过是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但我后来发现，我错了。”

“一个不断让你受委屈的家，根本就不是家。”

“芷芷，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从今以后，有我的地方，才是我们的家。”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他的眼眶也红了，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坚定。

我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

而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