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艾米丽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然后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愿意脱衣服求一个华夏男人吗？”她走近一步，盯着李然的眼睛。“我是大Y博物馆的研究员！我是伦敦大学东方艺术史的博士！我在英国的时候，多少人求着我看一眼东西我都不看！”“可是到了华夏，我什么都不是。”她的眼眶更红了。“我去潘家园，被人当肥羊宰。我去拍卖行，那些专家表面上客气，背地里笑我人傻钱多。我看中的东西，人家一听是Y国人，价格直接翻三倍。”“只有你，”她指着李然，“只有你没把我当傻子。”李然愣了一下。“那天早上我是很生气，”艾米丽的声音低下去，“但我气的不是被你睡，我气的是——我居然主动睡了一个华夏男人，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男人。”“我以为这样能证明什么，证明我不在乎，证明我很开放，证明我可以随心所欲。”她苦笑，“结果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更在乎了。”她抬起头，看着李然。“我查过你，李然。博雅拍卖行的实习生，一个月工资三千五，住十平米的出租屋，每天被呼来喝去。”“可你一眼就能看出我玉坠上的裂，一眼就能看出我戒指的来历有问题。你懂的东西，比那些所谓专家多得多。”她走上前，伸手抓住李然的衣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你让我有了安全感。”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李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两天前的晚上，是你喝醉了，我没醉。”“我记得每一秒。”“记得你第一次的时候我疼得叫出声，记得你完事后抱着我睡得像死猪——”“够了。”李然打断她。但他的身体很诚实。艾米丽感觉到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原来你也记得。”她松开他的衣领，退后一步，开始解衬衫剩下的扣子。真丝衬衫滑落。黑色的蕾丝，那腰线均匀，腹部的线条紧致。她继续。裙子落下。黑色的——李然的目光定住了。黑色蕾丝下面，什么都没有。光洁如玉。艾米丽注意到他的目光，脸烧得通红，但没有躲。“Y国女人……很多都这样，”她小声说，“没有……”她说不下去了。李然也没让她说下去。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下去。艾米丽嘤咛一声，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李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场景，跟两天前好像。但不一样的是，这次两个人都清醒。艾米丽翻身上来，骑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色的长发垂下来，落在李然脸上，痒痒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真白。白得发光。那对饱满在黑色蕾丝下面呼之欲出，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胯骨线条分明，再往下——李然深吸一口气。“你要在上面的话，”他说，“可别再喊疼。”艾米丽的脸红得滴血，但还是倔强地看着他。“我不会喊疼。”“那喊什么？”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喊你……爸爸。”事实证明，洋妞确实是万能的钥匙。这把钥匙，能打开李然身体里所有的门。一个小时后，艾米丽瘫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金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眼睛湿漉漉的。“你刚才说，”她声音沙沙的，“我值不值三百万？”李然捏了捏她的脸：“你值三千万。”“骗人。”“没骗你。”李然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以后只准给我一个人当钥匙。”艾米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那你得好好教我鉴宝。”“教你什么？”“什么都教。”她凑上去吻他。又过了两个小时。等两人终于洗完澡穿好衣服，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艾米丽坐在床上，看着李然把那枚手镯装回锦盒。“这个真的值三百万？”“真的。”李然把锦盒递给她，“但我不建议你卖。”“为什么？”“你祖母传下来的东西，有纪念意义。再说你也不缺这三百万。”艾米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怎么知道我不缺？”“大Y博物馆的研究员，伦敦大学博士，家族三代收藏世家，”李然说，“你会缺这三百万？”艾米丽笑了。“那你说，这手镯应该怎么办？李然想了想：“如果你想把它变成钱，又不想惹麻烦，可以找国内的私人藏家。这种有来历问题但东西又好的，很多人愿意私下收。”“你有门路？”“刚认识一个。”李然想起苏晴雪，“云顶集团的副总裁，身家几十亿，应该感兴趣。”艾米丽的脸色变了变。“云顶集团？那个女总裁？”“你认识？”“听说过。”艾米丽的表情有些微妙，“据说长得很漂亮。”李然看着她，笑了。“吃醋了？”“没有。”“真的？”艾米丽扭过头去，不说话。李然把她拉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是客户，你是钥匙。不一样的。”艾米丽哼了一声，但还是靠进他怀里。“那你的钥匙，以后还有别的锁要开吗？”李然沉默了一秒。他想起了那尊佛像，想起了苏晴雪看着他的眼神，想起了未来无数的可能性。“不知道。”他说实话。艾米丽抬起头，看着他。“那我能不能申请当主钥匙？”李然笑了。“可以。”她满意地靠回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说的那个苏总，她让你鉴定什么？”李然犹豫了一下。那尊佛像的事，苏晴雪让他保密。但艾米丽——“一件佛像，”他说，“可能是明代宫廷的。”艾米丽眼睛一亮：“明代宫廷造像？我能看看吗？”“现在不行。”“那以后呢？”李然想了想。艾米丽是大英博物馆的研究员，有真本事。如果以后有机会，说不定能合作。“以后再说。”艾米丽也不纠缠，乖乖点头。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李然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我得走了。”“这就走？”艾米丽有些不舍，“不留下来过夜？”“明天还有事。”艾米丽撇撇嘴，但还是起身送他。走到门口，李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天早上说要送我坐牢——”“那是气话！”艾米丽连忙打断他，“我当时……我当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你。”“那现在知道怎么面对了？”艾米丽红着脸，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现在知道了。”李然笑着捏了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