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然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还有一件事，”苏晴雪说，“那尊佛像的装藏，如果真的是明代经卷，价值不可估量。但开取装藏需要专业的人来做，不能随便动。我会找藏传佛教的专家来处理。在此之前，这件事保密，任何人都不能说。”李然点头：“明白。”“那好，”苏晴雪伸出手，“欢迎加入云顶集团，李然。”李然握住她的手。纤细，微凉，却有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晴雪忽然微微倾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一触即分。。“答应你的，说到做到。”她退后一步，嘴角噙着笑。李然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手的姿势。“……谢谢苏总。”走出云顶大厦，李然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六十层的玻璃幕墙。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掏出那张支票，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最深处。他沿着街道往前走，路过一家咖啡馆，余光扫过玻璃窗——然后他停住了。咖啡馆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金发，碧眼，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艾米丽·布朗。她也看见了他。四目相对，艾米丽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她脸红了。那个在床上冷得像冰山、醒来就要送他坐牢的英国女人，隔着咖啡馆的玻璃窗，脸红了。李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站起来，推开门，朝他走过来。“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别扭，“你那天说的那个戒指——”“怎么？”“我查了，”她咬着嘴唇，“戒指确实是Elizabeth的东西，是十九世纪末一个英国贵族的收藏，后来流落到市场上。那个卖家，骗了我。”李然挑眉：“所以呢？”艾米丽的脸更红了，潮红。她低下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到他面前。“这是我酒店的房间卡，”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今晚，我想……想跟你请教一下鉴宝的事。”李然看着那张房卡，又看着艾米丽通红的脸。“你在逗我？”他把房卡推回去，“早上还要送我坐牢，晚上就想跟我请教鉴宝？”艾米丽咬住下唇，那双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恼。“我……我可以付你咨询费。”“咨询费？”李然笑了，“你知道我现在的行情吗？刚刚有个身家几十亿的女总裁请我鉴定一件东西。”艾米丽的表情僵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两天前还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中国穷小子，转眼就成了身价暴涨的鉴定师。“那你想要什么？”她问。李然看着她。他想起那个晚上。想起这女人喝醉后热情似火的样子，想起她骑在自己身上时那迷离的眼神，想起她——咳。“你先说说，你请教什么？”他收回思绪。艾米丽左右看看：“在这里说？”“那你想在哪说？”她的脸又红了一下，指了指手里的房卡。李然沉默了几秒，还是把房卡接了过来。“走吧。”这次的酒店，比上次那个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进门就是落地窗。艾米丽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他。“你眉心的伤，好了？”李然摸了摸那个已经结痂的小伤口：“好了。”“我当时以为你要死了。”她走过来，抬手想摸他的眉心，“流了好多血——”李然抓住她的手腕。“先说正事。”艾米丽的手腕很细很白嫩，白嫩得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她被他抓住，也不挣，只是抬起眼睛看着他。“好，先说正事。”她走到床头柜前，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只手镯。玉质，白色带翠，圆条，宽厚适中，看起来是老物件。李然拿起手镯，先看表面。白玉底子，带一抹翠绿，绿得正，绿得艳，分布自然。手镯内侧有一些略微磨损痕迹，是长期佩戴留下的包浆。好东西。他开启第三只眼。视线穿透表面，进入内部——结构致密，纤维交织状，典型的和田玉特征。那抹翠绿是从内部长出来的，不是染色，不是贴片。手镯内部没有任何裂纹，没有任何瑕疵，玉质纯净度极高。真东西。而且是极品。李然抬起头，看向艾米丽。“这手镯哪来的？”“我祖母留给我的。”艾米丽说，“她说是清朝的宫廷旧物，是她祖母的祖母传下来的。”李然沉吟了一下。这手镯确实是清代的，而且看工艺和玉质，极有可能是宫廷出来的东西。但有一点——“你祖母是哪国人？”“Y国人。”“Y国人，怎么会有清朝宫廷的手镯？”艾米丽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我祖母说，是1900年的时候，她父亲从华夏带回去的。”1900年。李然的眉头皱起来。1900年，是那个时期。那一年，无数的华夏文物被抢走，流落到世界各地。这手镯，大概率是当年的劫掠品。“东西是真的，”他把手镯放回锦盒，“清代乾隆时期的和田玉手镯，带翠，品相完美，如果上拍卖会，至少三百万人民币起步。”艾米丽的眼睛亮了一下。李然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你叫我过来，就为了问这个？”艾米丽的脸又红了。她站起来，走到李然面前，仰头看着他。“不止。”她抬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里面是一件真丝衬衫，薄薄的，贴着身体，勾勒出异常圆润的曲线，不得不说，洋妞的形状确实……比国人更饱满些。那种圆润不是肿胀她继续解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李然抓住她的手。“你们女人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子是万能的钥匙？”艾米丽的动作停住了。“我没有——”“没有什么？”李然打断她，“没有觉得身子是万能钥匙？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艾米丽咬住嘴唇，不说话。李然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知道吗，”他说，“两天前你醒来第一句话，是让我等着坐牢。你当时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堆垃圾。”艾米丽的脸色变了变。“现在我帮你鉴定了手镯，告诉你这东西值三百万，你就脱衣服。”李然继续说，“如果这东西只值三万呢？如果我说它是假的呢？你还脱吗？”小知识：真正的和田玉质地细腻，呈纤维交织结构，用强光手电从侧面照射，可以看到内部有细密的“毛毡状”纹理，这是天然玉石在亿万年的地质作用下形成的特征。假玉要么结构松散，要么过于均匀没有纹理，要么是玻璃仿品有气泡。而判断和田玉的年代，则要看包浆和工艺痕迹——清代玉器多用“砣工”，线条圆润流畅，现代仿品多用电动工具，线条生硬呆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