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惧。

我真的，是个祸星吗？

03

猪死了，家里像是塌了半边天。

那不仅是一头猪，那是全家大半年的嚼用，是徐强明年的学费，是二叔徐建业许诺给媳妇的一件新衣裳。

现在，全都没了。

所有的怨气，自然而然地，全都汇集到了我和我娘身上。

饭桌上，再也没有了我们的位置。

徐老太把剩饭剩菜用一个破碗装着，扔到灶台边。

“祸星只配吃这个。”

我娘默默地把碗端过来，把里面少得可怜的菜叶挑给我，自己就着咸菜，把冷饭咽下去。

二婶李翠芬翻了个白眼，故意大声说。

“有些人就是没脸没皮，把家里害成这样，还有脸吃饭。”

我爹徐建军想说句什么，被徐老太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好埋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一个月。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一个傍晚来了。

那天，二叔徐建业从镇上回来，脸色铁青。

他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布包往桌上狠狠一摔。

“黄了！”

“啥黄了？”徐老太问。

“给强强报名的事！人家老师说了，学费再凑不齐，名额就给别人了！”

徐强的学习在村里还算不错，徐老太和二叔一家都指望他能考出去，当个工人，光宗耀祖。

这下，家里唯一的指望也要破灭了。

徐老太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直直地射向角落里的我娘。

“王桂香！”

我娘身体一抖。

“都是你！要不是你招惹那个瘟神，咱家的猪怎么会死？猪不死，强强的学费怎么会凑不齐？”

“现在，你给我说，怎么办！”

我娘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李翠芬尖叫起来，“你当然不知道！反正你生的也是个赔钱货，读不读书无所谓！”

“我们强强可是徐家的独苗！他的前程要是耽误了，你担待得起吗？”

我娘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沉默了半晌，徐老太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阴冷而坚定。

“王桂香，把你陪嫁的那个银镯子拿出来。”

我娘猛地抬头，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那个银镯子，是她出嫁时，我外婆给她的唯一念想。

这些年，不管日子多苦，她都贴身戴着，从没取下来过。

“不行！”我娘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你娘留给你的？”徐老太冷笑，“你娘都死了多少年了！一个死人东西，比我大孙子的前程还重要？”

“我告诉你，今天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说着，徐老太就和李翠芬一左一右，朝我娘逼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撸她手上的镯子。

“你们干什么！”我娘拼命护着手腕，连连后退。

“别碰我！”

“反了天了还！”李翠芬力气大，一把抓住了我娘的胳膊。

我爹徐建军终于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为难。

“娘，翠芬，你们别这样，那镯子是桂香她娘的遗物……”

“你给我闭嘴！”徐老太回头骂道，“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话！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我爹一下子就蔫了，又坐了回去。

我看着我娘被她们两个女人按住，像一头被饿狼围攻的羔羊。

她的头发散了，衣服也被扯乱了。

她眼中最后一丝对这个家的期盼，彻底熄灭了。

她不挣扎了。

也不哭了。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平静，又极其冰冷的眼神，看着还在犹豫的丈夫。

那个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彻底心死的眼神。

“徐建军。”

她叫了他的全名。

“你就看着她们抢你媳妇的东西？”

我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却最终还是没敢站起来。

他避开了我娘的目光。

我娘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自己，慢慢地，把那个银镯子从手腕上褪了下来。

镯子有些紧了，在她手腕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她把镯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又绝望的声响。

“拿去吧。”

徐老太和李翠芬如获至宝，抢过镯子，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没人注意到我娘的变化。

从那一刻起，她身上的某种东西，好像彻底碎掉了。

那天晚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