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应验时，当初嘲笑她的那些人，全都闭上了嘴。

02

那八个字的诅咒，像一粒石子，在徐家沟这个小水塘里，激起了经久不息的涟漪。

第二天，我娘成了全村的笑话。

出门洗衣服，村里的女人就聚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

“喏，就是她，好心没好报，惹了一身骚。”

“什么好心，我看就是蠢，分不清好赖人。”

我娘低着头，一言不发，搓衣服的力气却越来越大，指节都发了白。

家里更是不得安生。

徐老太把这件事当成了攻击我娘的最新武器，每天都要念叨八百遍。

吃饭的时候，她会把筷子在碗沿上敲得梆梆响。

“有些人啊，天生就是个扫把星，不仅自己命贱，还专门往家里招祸。”

“一碗疙瘩汤，两个包子，换回来个‘家破人亡’，这买卖做得真划算！”

我爹徐建军就闷头吃饭，一句话不敢说。

我二叔徐建业和他媳妇李翠芬也住在一个院里，听了这话就跟着阴阳怪气地笑。

李翠芬尤其过分，她会故意指着她那宝贝儿子，我的堂哥徐强说。

“强强啊，你以后离你堂妹远点，省得被过了晦气。”

徐强比我大两岁，是徐老太的心头肉。

他得了他娘的真传，冲我吐舌头，做鬼脸。

“丑八怪，丧门星！”

我气得眼圈发红，抓起筷子想打他。

我娘一把按住我的手，对我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里全是忍耐。

“秀儿，别跟他们吵。”

这天晚上，家里养的那头老母猪突然不吃食了，哼哼唧唧地躺在猪圈里。

这可是家里最重要的财产，年底还指望着它换钱给我和堂哥交学费。

徐老太急了，请了村里的兽医来看。

兽医瞧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开了点草药，让喂喂看。

可猪吃了药，一点好转都没有。

徐老太绕着猪圈走了三圈，最后一拍大腿，冲进屋里。

她一把将我从炕上拽了下来。

我当时正趴在小桌上写字，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个小祸星！”

“肯定是你！自从那个老叫花子给你算了命，家里就没一件好事！”

“说！你是不是把家里的运道都克没了！”

我吓得哇哇大哭。

我娘冲过来把我护在怀里。

“娘，你这是干什么！秀儿还是个孩子！”

“孩子？”徐老太冷笑，“我看她就是个讨债鬼！”

“家破人亡，家破人亡，这不就应验了？猪都要死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爹在一旁搓着手，急得满头大汗。

“娘，你少说两句，一头猪而已，不至于……”

“不至于？”徐老太嗓门更高了，“那可是钱！是强强的学费！”

“王桂香，我告诉你，这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你女儿卖了换钱！”

我娘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死死地抱着我，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火。

“你想都别想！”

这是我娘第一次这样大声地跟徐老太说话。

徐老太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

“反了你了！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跟我横！”

我娘生了我之后，肚子就再没动静，这也是徐老太一直看不上她的原因。

院子里吵得不可开交。

左邻右舍都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最后，还是村长闻讯赶来，才把事情压了下去。

但从那天起，“祸星”这个名号，就彻底戴在了我的头上。

村里的孩子见了我都躲着走。

徐强更是变本加厉，带着一群男孩子，用石头砸我家的窗户，嘴里还唱着编的顺口溜。

“徐家秀，命真臭，克完爹娘克猪狗！”

我不敢出门。

只能每天待在家里，听着窗外的嘲笑和屋里的咒骂。

我娘的话也变得越来越少。

她只是沉默地干活，沉默地做饭，沉默地把我搂在怀里，用手轻轻拍我的背。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变硬。

那头猪，最终还是没救回来。

在一个清晨，彻底没了气。

徐老太坐在猪圈门口，哭天抢地，骂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

整个徐家沟的人都说，看，那老头算得真准。

这才几天，报应就来了。

家，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破”。

而人，是不是也快“亡”了？

我躲在门后，看着我娘单薄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