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文海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气急败坏的震怒。
整个客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妈端起桌上的红酒杯。
轻轻晃了晃。
姿态优雅,仿佛在听一首不动听的交响乐。
“江先生,有事说事。”
“大吼大叫,解决不了问题。”
她的声音很冷静。
和江文海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
“解决问题?你把我的女儿拐走了,还想冻结我的财产,你让我怎么解决?”
江文海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头困兽。
“念念是我女儿!她的抚养权在我这里!”
“你凭什么把她带走!”
我妈轻笑一声。
“凭你克扣她的生活费。”
“凭你默许你的新老婆虐待她。”
“凭你作为父亲,却对她的求助视而不见。”
“江文海,这些够不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
江文海的语气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恳求。
“阿岚,我们……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你不能做得这么绝。”
“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账户不能被冻结啊。”
“你把念念送回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行吗?”
我妈呷了一口红酒。
“现在想起夫妻情分了?”
“你把柳舒云领进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你女儿为你买画材的一千块都不肯给,转头给你新老婆买几十万的包时,怎么没想过?”
“江文海,你的脸皮,是不是比城墙还厚?”
字字诛心。
我看到我妈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知道,她对这个男人,已经没有半分情意。
只剩下厌恶。
电话那头的江文海,彻底被激怒了。
“秦岚,你别逼我!”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我告诉你,只要抚养权还在我这,念念就必须回来!”
“否则我就去报警,告你绑架儿童!”
绑架儿童?
我心里一阵发冷。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妈却笑了。
“好啊。”
“你去报。”
“正好让警察和媒体都来看看,你这位上市公司的老总,是怎么对待自己亲生女儿的。”
“看看是你这位慈父更有道理,还是我这个‘ 绑架 ’犯更有道理。”
“我倒是很期待,明天你公司的股价,会是怎样的风景。”
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看向我,眼神恢复了温柔。
“吓到了?”
我摇摇头。
只是觉得心寒。
那就是我的父亲。
为了利益,可以把亲情当做武器。
把女儿当做筹码。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来自柳舒云。
“念念,你在哪儿啊?快回来吧。”
“你爸爸很生气,身体都气坏了。”
“你妈妈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你跟她解释一下好不好?”
“我们是一家人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你这样跟着她走,会被外人戳脊梁骨的,说你不孝顺。”
她还在扮演她那个温柔善良的继母角色。
字里行间,都是对我的“关心”。
和对我妈的暗中诋毁。
我把手机递给我妈。
她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看,这就是他们的手段。”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威逼,一个利诱。”
“想用亲情和道德绑架你。”
她把手机还给我。
“想回什么,或者不回,都随你。”
我看着柳舒云发来的消息。
想起了她在我爸面前说我胖。
想起了她把我心爱的裙子扔掉,换上她女儿的旧衣服。
想起了她脸上那虚伪的笑。
我打下一行字。
“柳阿姨,我妈妈回来了,我以后就跟她过了。”
“我过得很好,不用您担心。”
“另外,我们不是一家人。”
发送。
然后,我拉黑了她。
也拉黑了江文海。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无比轻松。
我妈赞许地看了我一眼。
“做得好。”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给他们留任何幻想。”
张律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妈接起来,开了免提。
“秦总,江文海外滩那套公寓,已经被他挂在中介网上了,似乎想紧急套现。”
“另外,柳舒云女士名下的几张卡,也出现了大额转账记录。”
“看来他们是想转移资产。”
我妈冷笑。
“他们以为来得及吗?”
“张律师,按原计划进行。”
“明天早上九点,我希望看到所有相关资产被冻结的法律文书。”
“好的,秦总。”
挂了电话。
我妈对我说:“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去逛街。”
“把那些不属于你的旧东西,全部扔掉。”
“从头到脚,都换新的。”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香甜。
没有噩梦。
也没有压抑。
第二天我醒来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房间。
我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全是各种陌生号码的来电和短信。
我猜是江文海和柳舒云找不到我,换着号码骚扰。
我干脆开了免打扰模式。
这时,一个备注着“班主任”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江念同学吗?”
班主任的声音很严肃。
“我是你的班主任,王老师。”
“你昨天和今天都没来上课,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听你……你柳阿姨说,你被你妈妈强行带走了?”
“她说你妈妈精神状态好像不太稳定,我们很担心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