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但我听出了那话语背后,被柳舒云精心编织过的版本。
一个精神不稳定的母亲。
一个被强行带走的无知少女。
多么完美的受害者剧本。
柳舒云这一招,真是又毒又狠。
她想毁掉我妈的名誉。
想通过学校向我施压。
让我成为一个“被解救”的对象。
然后,她就能顺理成章地继续扮演她那个善良无辜的继母。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阵发冷。
“王老师,我没有被强行带走。”
“我现在和我妈妈在一起,我很安全。”
“我很好。”
我的声音很平静。
王老师似乎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江念同学,你不要怕。”
“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老师说。”
“你柳阿姨非常担心你,都找到学校来了。”
“她说你妈妈刚从国外回来,可能……受了什么刺激。”
“你爸爸也很着急。”
“你看,要不要老师帮你联系一下他们,大家坐下来谈谈?”
他的话术,和柳舒云如出一辙。
都是劝我“好好谈谈”。
我深吸一口气。
“王老师,谢谢您的关心。”
“但我不需要。”
“我和我妈妈在一起,这是我的家事。”
“柳舒云女士不是我的监护人,她的任何话,都不能代表我的真实情况。”
“我今天会请假,明天会正常去上课。”
说完,我不想再听他那些被蒙蔽的“教诲”,直接挂了电话。
我妈正好从她的房间走出来。
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运动装。
她应该是听到了我讲电话。
“学校打来的?”
我点点头。
把刚才班主任的话复述了一遍。
“柳舒云去学校闹了。”
“她说你精神不稳定,把我强行带走了。”
我妈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她还真是会给我惊喜。”
“既然她喜欢把事情闹大,那我就陪她玩大一点。”
她拿起手机,拨给张律师。
“张律师,帮我约一下江念学校的校长。”
“就说秦氏集团的总裁,想为学校的艺术教育事业,捐赠一笔款项。”
“另外,你和我一起去。”
“把江文海和柳舒云虐待我女儿的证据,带一份给校长看看。”
“我要让他明白,他学校的学生,到底在被谁‘虐待’。”
挂了电话,她看向我。
“走,我们先去吃早餐。”
“吃完饭,去见见你那个‘关心’你的班主任,和你们学校的校长。”
早餐是酒店送上来的。
丰盛又美味。
但我妈似乎没什么胃口。
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股市行情。
江文海那家公司的股票。
开盘就呈断崖式下跌。
一片刺眼的绿色。
财经新闻的推送弹了出来。
标题很醒目。
“惊爆!上市公司‘文海集团’董事长江文海深陷财产纠纷,名下所有资产疑被冻结!”
新闻里,把我妈申请资产冻结的法律文书都打了码放了上去。
下面还附上了江文海近半年来,为柳舒云豪掷千金的消费记录。
和我被克扣到每月五百的生活费,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卧槽,这是什么世纪渣男?”
“给女儿五百,给小三买五十万的包?吐了。”
“这继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良心不会痛吗?”
“心疼他女儿,这是亲爹吗?”
“文海集团的股票,赶紧抛,要跌停了!”
我看着那些评论。
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片麻木的悲哀。
原来,把家丑外扬到人尽皆知,是这种感觉。
“妈,这是你做的?”
我问。
我妈放下平板。
“我只是让张律师,把该递交的材料,递交给了该知道的人而已。”
“至于媒体怎么报道,股民怎么反应,那是他们自己的判断。”
“江文海既然要脸面,我就把他最在乎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
上午十点。
我妈带着我,和张律师,准时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李。
看见我妈,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秦总,您好您好!欢迎您莅临我们学校指导工作!”
他的热情,和我班主任王老师的严肃,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老师也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尴尬。
他大概没想到,他口中那个“精神不稳定”的女人,会是校长都要礼敬三分的“秦总”。
我妈和他握了握手。
开门见山。
“李校长,客套话就不说了。”
“今天来,主要有两件事。”
她看向张律师。
张律师会意,将一份文件递给李校长。
“第一,关于我的女儿,江念的家庭情况。”
“这份文件里,是她父亲江文海,和继母柳舒云,在过去半年里,对她进行精神和物质双重虐待的证据。”
李校长接过文件,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得很快,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王老师站在旁边,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大概终于明白,自己被柳舒云当枪使了。
“第二件事。”
我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听说学校的艺术楼年久失修,画室的设备也有些陈旧。”
“我个人决定,以江念的名义,向学校捐赠五百万,用于艺术楼的翻新和设备的采购。”
“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校长和王老师。
“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在学校里,再听到任何关于她家事的,不负责任的言论。”
“我不希望她因为某些成年人的愚蠢和偏见,而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对待。”
“李校长,王老师,我的意思,你们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