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一个黑衣男人拉开。
是一辆我叫不出名字的黑色轿车。
内饰是米白色的真皮。
空间大得不像话。
我跟着我妈坐进去。
车子平稳地启动。
将身后那栋住了十几年的别墅,和我那所谓的父亲,彻底甩在身后。
车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弱声音。
我妈摘掉了墨镜。
侧过脸,认真地看着我。
她的目光很专注。
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半晌。
她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她的指尖有些凉。
“瘦了。”
她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我鼻子一酸。
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我赶紧低下头。
“没有。”
“柳阿姨说我胖了。”
我妈冷哼一声。
“她的眼睛是长在脚底板上的吗?”
“我女儿这叫标准身材,哪里胖了。”
她收回手,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水。
拧开,递给我。
“你爸和你那个继母的事,我听说了。”
“是我不好。”
“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
我摇摇头。
“妈,不怪你。”
“你不是说,你在那边创业很辛苦吗?”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眼神有些悠远。
“辛苦是真辛苦。”
“但也不是不能回来看你。”
“只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当年我和你爸离婚,他拿走了公司,我几乎是净身出户。”
“我不甘心。”
“我不只是想东山再起。”
“我是想,等我再回来的时候,要拥有足够的力量。”
“强大到可以把你从任何泥潭里拉出来,给你最好的生活,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我以为他至少会顾念父女之情。”
“是我高估了他的人性。”
我握着手里的水瓶。
瓶身冰凉。
心里却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原来,她不是不要我。
她是在为我,去打一片江山。
“妈……”
我有很多话想说。
最后只叫了她一声。
她对我笑了笑。
“都过去了。”
“以后有妈妈在。”
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
我妈领着我,径直走向前台。
张律师他们跟在后面。
其中一个男人已经提前办好了入住。
将一张房卡递给我妈。
“秦总,总统套房已经准备好了。”
我妈点点头,拉着我走向电梯。
我有些恍惚。
总统套房。
我只在电视里见过。
刷卡,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呆住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客厅,书房,餐厅,卧室……
每一个空间都比我在那个家的房间大好几倍。
装修奢华又雅致。
“喜欢吗?”
我妈问。
我下意识地点头。
“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我让人给你送些吃的上来。”
她指了指其中一间卧室。
“衣帽间里有新衣服,我让助理按你的尺码准备的。”
我走进那间卧室。
打开衣帽间的门。
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裙子和便服。
都是我喜欢的风格。
吊牌都还没拆。
旁边还放着十几双崭新的鞋子。
我随便拿了一套睡衣走进浴室。
浴室里有一个巨大的浴缸。
我泡在温热的水里。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感觉像做梦一样。
几个小时前,我还在为一千块的画材费发愁。
几个小时后,我却住进了总统套房。
拥有了一整个衣帽间的漂亮衣服。
这一切,都是我妈妈给我的。
洗完澡出来。
餐车已经推进了客厅。
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内容却让我心惊。
“张律师,资产冻结手续要尽快。”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江文海所有账户被冻结的消息。”
“另外,联系一下最好的画材供应商。”
“把他们顶级的油画颜料,画笔,画板,画架,全部送一套到这里来。”
“要最快的速度。”
她挂了电话,看到我。
朝我招招手。
“念念,过来吃饭。”
我走过去坐下。
她给我夹了一块烤银鳕鱼。
“饿坏了吧。”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我小口吃着饭。
心里却在想她刚才说的话。
冻结江文海的账户。
那他和我那个继母……
我抬头看她。
“妈,爸爸他……”
我妈放下筷子。
“怎么,心疼了?”
我摇摇头。
“不是。”
“我只是觉得……太快了。”
“像龙卷风一样。”
她笑了。
“对付无赖,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就得快,准,狠。”
“打到他毫无还手之力。”
“明天,还有更好看的戏呢。”
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我爸。
她勾起嘴角,按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