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大概从未想过。
那个三年前净身出户,远走他乡的前妻。
会以这样一种王者归来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秦岚,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我们已经离婚了,念念的抚养权也归我!”
“你没有资格对我的家事指手画脚!”
我妈松开我。
把我护在身后。
她直视着江文海。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第一,我们离婚时,你承诺会照顾好念念。”
“你承诺她会继续拥有最好的生活和教育。”
“你承诺她每月的生活费不会低于五千。”
“你做到了吗?”
江文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不出话。
“第二,关于抚养权。”
我妈身边的张律师再次开口。
“法律规定,当抚养方存在虐待、遗弃或不利于子女成长的行为时,另一方有权申请变更抚养权。”
“江先生,您将江念小姐的零用钱从五千降至五百,是否属实?”
“您是否在她有正当用款需求时,明确表示拒绝?”
“柳舒云女士,你是否侵占了江念小姐的房间,并强迫她穿你女儿的旧衣物?”
张律师每问一句。
江文海和柳舒云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柳舒云急忙辩解。
“不是的!我没有!”
“那些衣服都是名牌,还很新,扔了可惜!”
“我让念念穿,是想让她别那么浪费!”
“至于房间,是我儿子东西太多,暂时放一下,很快就搬走!”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她试图用“一家人”来道德绑架。
我妈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柳女士,请你搞清楚。”
“你,和我女儿,不是一家人。”
“我的女儿,凭什么要穿你女儿的旧衣服?”
“我的女儿,凭什么要为你的儿子腾地方?”
秦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的女儿就是可以随意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柳舒云被噎得哑口无言。
一张脸涨得通红。
只能求助地看向江文海。
江文海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找回一点一家之主的尊严。
“秦岚,这是我的家!你带着外人来这里闹,像什么样子!”
“有什么事,我们不能私下谈吗?”
“私下谈?”
我妈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嘲讽。
“跟你谈?跟你谈把女儿的画材钱克扣下来,给你新老婆买包吗?”
她身后的另一个男人走上前。
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江文海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张消费记录截图。
“江先生,这是您近半年的信用卡账单。”
“其中,有三十七笔是奢侈品消费,总金额超过五十万。”
“收款方均为柳舒云女士的个人账户或她常去的店铺。”
“与此同时,您给江念小姐的转账记录,只有三次,每次五百元。”
江文海看着那些账单,彻底傻眼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妈能查到这些。
柳舒云更是面如死灰。
她死死盯着那个平板。
像是要把它看出个洞来。
“秦岚,你调查我?”
江文海恼羞成怒。
“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隐私?”
我妈上前一步。
气场全开。
“江文海,你跟我谈隐私?”
“你拿着我们婚内财产去养别的女人的时候,怎么不谈隐私?”
“你把本该属于我女儿的钱,花在她们母子身上的时候,怎么不谈隐私?”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我是来通知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念念的抚养权,我要定了。”
“第二,这栋别墅,以及你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是我婚前财产协议里写明的,属于念念的资产。我会立刻申请资产冻结和转移。”
“第三,从现在开始,我女儿将搬出这里。”
“在你和这位柳女士彻底滚出这栋房子之前,她不会再回来。”
她说完,拉起我的手。
“念念,我们走。”
我点点头。
跟着她往外走。
没有一丝留恋。
江文海在我身后咆哮。
“秦岚你站住!你敢!”
柳舒云则发出了尖锐的哭喊声。
“文海!不能让她们走啊!”
“房子和钱要是被拿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我妈脚步未停。
她身后的五个男人自动转身。
组成一道人墙。
将那对男女的丑陋嘴脸,彻底隔绝在门内。
阳光洒在我身上。
暖洋洋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姿笔挺的母亲。
她正拉着我,大步向前。
我的心,从未有过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