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我正在房间里对着空白的画板发呆。
楼下突然传来门铃声。
响得又急又快。
柳舒云应该去开门了。
我听见她一贯温柔的声音。
“您好,请问找谁?”
然后是一阵死寂。
不寻常的死寂。
我好奇地打开房门。
走到二楼的楼梯口。
往下看。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长发挽起。
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
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但那身形,那气场。
我瞬间认了出来。
是我妈。
秦岚。
她的身后。
整整齐齐站着五个男人。
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衫。
表情严肃,身形笔挺。
像电影里的保镖。
柳舒云僵在门口。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显然也被这阵仗吓到了。
“请问……你们是?”
我妈摘下墨镜。
露出一张清冷而精致的脸。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
三年不见,她几乎没什么变化。
只是眼神。
比记忆中更冷,更锐利。
她没有理会柳舒云。
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我身上。
那冰冷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
瞬间融化。
变得柔软。
她朝我微微勾起嘴角。
然后视线重新回到柳舒云身上。
温度再次降到冰点。
“你好。”
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我叫秦岚,是江念的母亲。”
“我们来谈谈孩子的抚养权,和财产分割问题。”
柳舒云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爸正好从书房出来。
看到门口的景象,也愣住了。
“秦岚?”
他脸上的惊讶很快被愤怒取代。
“你回来干什么!”
“谁让你带这么多人来我家的!”
我妈像是没听见他的咆哮。
她身侧一个男人走上前。
递给江文海一份文件。
“江先生,这是秦总的律师函。”
“内容关于您与秦总的离婚后续财产纠纷,以及江念小姐的抚养权变更申请。”
“我们有理由怀疑,您和您现在的妻子柳舒云女士,对江念小姐进行了精神与物质上的虐待。”
“比如,非法克扣其生活费,侵占其个人空间等。”
“我们已经收集了相关证据。”
律师的声音字正腔圆,不带一丝感情。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江文海和柳舒云的心上。
江文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我妈,手都在抖。
“你……你血口喷人!”
柳舒云也反应过来。
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拉住江文海的胳膊。
“文海,你别生气。”
“姐姐她……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我们对念念怎么样,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啊。”
“我一直把念念当亲生女儿疼的。”
她说着,还想过来拉我的手。
“念念,你快跟你妈妈解释一下,阿姨是不是对你很好?”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
觉得无比恶心。
我往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她的手。
我妈冷笑一声。
“柳女士。”
“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碰。”
她说完,朝我伸出手。
“念念,过来。”
我几乎是跑着下了楼。
冲进我妈的怀里。
熟悉的馨香包裹住我。
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恐惧。
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妈轻轻拍着我的背。
她的手很稳,很有力。
给了我无穷的安全感。
她低头,在我耳边说。
“别怕。”
“妈妈回来了。”
“从今天起,没人再敢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