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去后,我一夜没睡,心里懊恼得不行。
是不是我当时的表情太馋了?还是脸上的泪痕没擦干净,让他看笑话了?
可缘分这东西,来了挡都挡不住。
没过几天,我因为顶撞嫡母被罚跪祠堂,他又出现了。
那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从那以后,我们成了朋友。
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大志向,也不爱自作多情,但我能感觉得到,程离对我是不一样的。
他会为了给我买刚出锅的糕点,不顾形象地去挤人群。
马球会上,我偷偷使绊子,把那个总是欺负我的刁蛮小姐摔了个狗吃屎。
他明明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那样清冷克制的人,也曾为了我,做过不少出格的事。
他把他的佩剑给我玩,跟我讲他的心事。
他说他有个很厉害的大哥,虽然不在身边,但就像座大山一样压着他。
他说他娘临死前逼他发誓,无论受多少苦,都要出人头地。
他叹气,「生在世家,身不由己。」
我那时就在想,我们真像啊。
外表光鲜,内里却是一样的身不由己。
我以为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以为我们是心意相通的。
直到,我看见程离看着另一个姑娘发呆。
那姑娘叫江愫妙,是个米商的独女,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脸上永远挂着甜甜的笑。
她不像我们这些世家女,也不像程离,她活得简单又快乐。
程离说要娶她的时候,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很委婉地跟我说:「昭然,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是觉得亏欠我吗?怎么说话这么客气?」
他愣了一下,无奈道:
「阿妙不喜欢我跟别的女子走得太近。」
「她说人心复杂,不想让我沾染太多算计,我以后是要改改了。」
程离要娶江愫妙的消息传出来,京城的姑娘们心碎了一地。
嫡姐绝食了好几天,「那个江愫妙有什么好的?一股子小家子气,程离怎么可能喜欢她?我不信……」
我淡淡道:「谁知道呢?」
毕竟,那个曾偷偷亲过我额头的少年,转眼就能为了另一个姑娘,跟我划清界限。
我们就这样,结束了那段从未开始过的关系。
恨过吗?当然。
但这三年过去,我也看开了。
就在我觉得一个人过也挺好的时候,命运又跟我开了个玩笑。
一道圣旨,我成了他的大嫂。
……
「到哪了?」
「回小姐,到长平街了。」
我叫停了马车,打算下去给程临渊挑件见面礼。
既然都要成亲了,总得做做样子,想想怎么应对我那个名义上的夫君。
我在铺子里转了半天,实在拿不准程临渊喜欢什么。
最后索性不管了,挑了几样我自己喜欢的。
就在我伸手去拿一支白玉簪子的时候,另一只手先我一步伸了过来。
两只手撞在一起。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是……未来的嫂嫂?」
我抬眼,果然是江愫妙。
程离就站在她身侧,身上还带着雨气,目光却没落在我身上。
我随便跟她寒暄了几句,不想多纠缠。
最后江愫妙抿了抿唇,小声说:「既然嫂嫂喜欢,那就让给嫂嫂吧。」
这时候,一直装哑巴的程离终于开了口。
他回过头,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说教:
「既是长辈,何必跟她抢东西?」
那一瞬间,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以前我想要什么,他都会想方设法捧到我面前。
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了。
我无所谓地松开手,正准备说话。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
「不行!必须抢。」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揽住了我的腰。
程临渊身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喷洒在我耳边,有些痒。
他看都不看那两人一眼,笑得一脸张扬:
「我早就看我这个二弟不顺眼了,既然是一家人,那咱们夫妻俩,必须得狠狠压他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