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家起初并不显眼，低调得像个隐形人。

长子程临渊年少时就去了江南养病，鲜少有消息传回京城。

而程离，一直待在盛京。

真正让他名扬天下的，是一场皇家围猎。

那年秋猎，一只猛虎突然发狂，冲破了侍卫的包围圈，直扑皇帝的坐骑。

皇帝生性多疑凉薄，面对猛虎竟然纹丝不动，摆明了是要试探太子的胆量。

太子吓得脸都白了，手抖得连弓都拉不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动了。

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寡言的少年，像只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他手起刀落，一剑斩断了猛虎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白衣。

那一刻，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我也记住了那个名字，程离。

大家夸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武艺高强，更是因为他敢在那种情况下，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救驾。

后来，皇帝虽然封赏了他，却转身就把人扔去了岭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随军出征。

可程离这人，骨头硬。

他在岭南那种恶劣的环境下，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护送妇孺，奇袭敌营，用兵如神，很快成了军中的神话。

那一年，他才十六岁。

他班师回朝那天，全城的姑娘都跑去看他。

他瘦了，黑了，也更冷了。

嫡姐当时就问我：「昭然，你会因为一个人长得好看、又能打就喜欢他吗？」

她托着下巴，眼里全是星星。

我也在看程离，想了想，摇摇头。

「不会。」

外面的名声再响亮，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个名字。

我喜欢他，是因为我见过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见过他在破旧的小院里练武，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也不肯停。

我见过他在母亲忌日那天，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喝闷酒，背影孤寂得让人心疼。

我见过他买来精致的糕点，却不自己吃，而是跑到巷子里去喂那些流浪猫。

这一切，跟那个年少自卑、在这个家里小心翼翼讨生活的我，何其相似。

我想，我和嫡姐她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早在别人还在传颂他的名字时，我就已经默默注视了他很久很久。

这份喜欢，被我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不敢见光。

每次宴会上，那些世家小姐红着脸讨论程离时，问到我，我就摇头装傻。

我本以为，我和他的缘分也就止步于此了。

直到有一天，程离喂完猫，突然抬头看向躲在墙角的我。

他神色淡淡，手里拿着一盒糕点递过来。

「你也想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