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娄澜川只觉得自己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死了？林芩月死了？

娄澜川嘴角勾起讥嘲，他都说了发善心也要看情况量力而行，不听他的话，可不得出事。

娄澜川张嘴，想说，带我去吧，我去看看那个不省心的家伙。

可是他薄唇开合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睛更是蒙着层雾，被血红盖住。

警察上来扶他：“先生，先生你还好吗？先生？”

娄澜川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说：“带我去见她。”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抖得厉害，走路都困难。

娄澜川是被警察扶到太平间的。

看着冒着冷气的遗体冷藏柜，娄澜川忍不住想，林芩月最怕冷了，冬天手脚冰凉，总是钻进他怀里取暖，这里这么冷，林芩月怎么受得住？

扶着他的警察冲太平间管理员点点头，对方上前，拉开左下角的小格子。

娄澜川步履蹒跚地走过去，一眼，便看见了林芩月满目疮痍的脸。

娄澜川呆愣地看着那张脸，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紧攥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那该有多疼啊？林芩月最怕疼了。

就连切菜时不小心划到手，她都会举着手指跑到他面前，委屈巴巴地要贴创可贴。

广告牌砸下来的那一刻，林芩月疼吗？害怕吗？

她会不会在最后一刻想起他，想起他们的争吵，想起那些伤人的话？

“林芩月……”

压抑的、破碎的声音从娄澜川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用手捂住脸，可哀恸化作泪水，从指缝汹涌而出，滚烫地灼烧着他的皮肤。

娄澜川一遍遍喊着林芩月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把她喊回来。

可冰冷的尸体，再也无法给予他回应。

林芩月的葬礼在一个阴沉的上午举行。

娄澜川站在葬礼的最前方，看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觉得一切都荒谬得不真实。

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小捧灰？

来参加葬礼的人不少。

被林芩月救下的那个小男孩，被父母牵着，眼睛哭得红肿。

男孩的父母一次又一次地向娄澜川鞠躬，说着“对不起”和“谢谢”。

可这些话语在娄澜川听来都那么遥远。

林芩月工作过的地方来了几个同事，包括那个受了林芩月的保护，却反咬林芩月一口的女孩。

那女孩站在人群最后，低着头，始终没有上前。

孤儿院的院长也来了，她走到娄澜川面前，握了握他的手，声音哽咽。

“芩月以前总说，等她结婚了，一定要请我去喝喜酒……这孩子，怎么走在我前面了。”

娄澜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僵硬地点头。

葬礼进行到一半时，有记者来了。

娄澜川知道，第二天的本地报纸上就会出现报道，标题大概是《年轻女子舍身救人，英勇事迹感动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