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说明催眠治疗是有效的，你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已经开始接受林芩月的离开了。”

娄澜川扯了扯嘴角，说不出话，也笑不出来。

王主任轻叹一声：“娄先生，如果可以，你别再回去那座房子里了，你将自己困在那座屋子里三年，这不是健康的哀悼方式。”

娄澜川还是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那不健康，可除了用这种方式见到林芩月，他还能怎么办？

若不是父母朋友强逼着他来医院，他甚至根本不想治疗。

辞别医生后，娄澜川带着新开的药回了家。

穿过散发着陈旧味道的小巷，娄澜川站在了熟悉的楼栋前。

他和林芩月在三楼的小两室住了将近五年，娄澜川执着地认为，有林芩月的地方，才是家。

所以他把这一整栋楼都买了下来，把这里的一切都保持在林芩月没有出事前的样子。

好像这样，他就还能等到林芩月。

娄澜川进了门，随手把药放在鞋柜上，就抱着林芩月最喜欢的豚鼠玩偶躺在了床上。

这只玩偶林芩月抱了五年，已经沾上了她的味道。

娄澜川脸颊蹭着玩偶，喃喃自语：“林芩月，我接受你的离开了吗？”

娄澜川闭上眼，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回忆林芩月的死亡。

三年前，娄澜川和林芩月大吵一架。

彼此像两只愤怒的刺猬，把狠话当做尖刺，狠狠伤害对方。

娄澜川说完分手后，林芩月拖着行李箱便摔门而去。

娄澜川毫不在意地转身进了厨房。

他们吵过太多次、闹分手太多次，但他们谁也不会真的分手。

娄澜川想，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他冷着脸开始做菜，心里念叨林芩月太不理智，总是不管不顾地发善心，保护了别人，委屈了自己。

又想着等林芩月气消回家了，再把身份的事好好和她解释。

一阵忙活下来，娄澜川发现自己做的都是林芩月爱吃的菜。

没放花生的宫保鸡丁、多放了酱油的清蒸鲈鱼、黏黏糊糊的可乐鸡翅……

娄澜川皱了眉，难怪林芩月总是气性那么大，是他把她宠坏了，明明是自己的生日，却还是迁就着林芩月来。

娄澜川叹了口气，数着时间等林芩月回家吃饭。

可是他等啊等，没等来林芩月，只等来警察的电话。

“请问是林芩月的家属吗？请你现在来市医院一趟。”

娄澜川心高高提起来，心里还生了几分火气。

林芩月又去哪儿做好人好事了？怎么还受伤了？

他想，这次他一定要好好说林芩月一顿。

可抵达市医院时，娄澜川却没瞧见林芩月。

通知他过来的警察，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怜悯和沉重。

警察说：“节哀。桦林街广告牌倒塌，林小姐为了救广告牌下的孩子牺牲了。她的遗体在太平间，我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