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们会讨论几天，感叹几句“好人没好报”，然后生活继续。

没有人知道，林芩月睡觉时必须抱着一只豚鼠玩偶；

没有人知道，她表面看着要强，其实特别怕黑，晚上睡觉总要留一盏小夜灯。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那么真实地活着、爱过、痛过，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那么深的痕迹。

除了娄澜川。

回忆的潮水褪去，娄澜川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吠。

三年了。

他从最初的崩溃，到拒绝接受，到把自己困在“循环”的幻想里，再到如今……终于能坐在这里，平静地回忆那些痛苦的细节。

王主任说得对，他开始接受了。

不是接受“林芩月死得其所”那种空洞的安慰，也不是接受“时间能治愈一切”那种苍白的说辞。

而是接受林芩月真的不在了这个事实。

娄澜川起身，目光落在书桌的相册上。

相册里有这些年他们的合照，也有当年记者在葬礼上拍下的照片。

之前他连翻看的勇气都没有，如今，他终于能平静地看着这些照片。

娄澜川一张张翻阅，视线突然定在葬礼照片的一角。

那个角落中站着一个女孩，

她侧脸的弧度，头发扎起的方式，甚至站立的姿势——像极了林芩月。

娄澜川的心脏猛地一跳，贪婪地盯着照片里的人，直觉告诉他，那就是林芩月。

他立即拍照给助理发去信息。

“十倍加班费，帮我查三年前出席芩月葬礼的所有人。”

……

而另一边，桦城城郊的别墅中。

娄澜川寻找的女孩正从梦中惊醒。

“啊！”

林芩月尖叫一声，妈妈听见声响立即跑了过来，安抚道：“怎么了，是不是又做梦了？”

林芩月缩进妈妈怀里，声音闷闷的：“是啊，我又梦见了在和一个叫娄澜川的人吵架。”

妈妈抱着她安抚，直到她又涌上睡意才离开。

迷迷糊糊间，林芩月听见妈妈和爸爸的对话。

“一直这么做梦也不是个事，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明天带芩月去宝济寺一趟就行。她呆傻了二十二年，庙里大师说，她恢复后会做三年梦，去庙里还个愿就够了……”

林芩月的睡意被爸妈的说话声带走，思绪也跟着飞远。

据妈妈所说，林芩月三岁时，有个路过的苦行僧给她批过命，说她会痴傻十九年，过了这个劫，往后就都是好日子，还会遇到好姻缘。

林芩月确实“傻”了十九年。

从有记忆开始，她的世界就是模糊的、迟缓的。

爸妈带她看过很多医生，都说不出所以然。

直到三年前，林芩月突然发了一场高烧，退烧后，她的世界变清晰了。

她能理解复杂的句子，能流畅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能记住昨天发生过的事。